
01. 婚事,算了吧系统提示音般的冷漠,这就是陆知珩,
我认识了十年、订婚三年的未婚夫,给我最后的体面。算了吧。三个字,轻飘飘的,
却像三把淬了毒的刀,扎进我的心脏。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刀刃旋转、血肉分离的声音。
很疼。但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,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
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不耐与决绝。他护在身后的沈柔,
那个鸠占鹊巢二十年,如今依旧用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霸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假千金,
正从他的臂弯后,探出半张脸,用一种胜利者的目光,无声地向我挑衅。她的眼睛里,
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贪婪和得意。客厅里,沈家的“家人们”齐聚一堂。我的亲生父母,
沈明德和赵雅芝,正一脸心疼地看着沈柔,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小鸢,
我那血缘上的母亲赵雅芝率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柔,
小柔她从小就娇生惯养,被我们宠坏了。你当姐姐的,让着她一点,也是应该的。
是啊,父亲沈明德附和道,眉头紧锁,知珩和小柔是真心相爱的,你就成全了他们吧。
我们沈家,不会亏待你的。不会亏待我?多么可笑的四个字。二十年前,他们抱错了孩子,
让我在乡下吃了二十年的苦。一年前,他们终于找到了我,
却只是为了让我给沈柔当移动血库,因为我们拥有同样罕见的血型。如今,
他们更是要我让出我的未婚夫,成全他们的“宝贝女儿”。我目光扫过这满堂的“亲人”,
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理所当然”。在他们眼里,我这个半路杀回来的真千金,
不过是一个闯入者,一个可以随时为了沈柔而被牺牲掉的工具。我的存在,
仿佛就是一个错误。如果我不愿意呢?我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陆知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。在他眼里,
我一直都是那个温顺、懂事、对他言听计从的沈鸢。沈鸢,别闹了。他语气加重,
你知道的,我爱的人一直是小柔。当初跟你订婚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权宜之计。
原来我十年深情,不过是他口中轻描淡写的四个字。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
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。我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血腥味强行压了下去。陆知珩,
我抬起眼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,你确定,你要为了她,放弃我们两家的联姻?
陆家和沈家,是京圈有名的商业伙伴。我们的联姻,是强强联合,
能为两家带来巨大的利益。而沈柔,她除了会哭、会撒娇、会装可怜,一无是处。
陆知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就被沈柔的哭声所覆盖。知珩哥,沈柔哭得更凶了,
身体摇摇欲坠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爱上你……姐姐,求求你,你不要怪知珩哥,
你要怪就怪我吧……她一边哭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看着我。这精湛的演技,
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。陆知珩果然心疼了,他将沈柔紧紧搂在怀里,
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厌恶与冰冷。沈鸢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他冷冷地警告我,
我今天只是通知你,不是在跟你商量。好,好一个通知。我彻底明白了。在这个家里,
在这群人面前,我永远只是一个外人。我的尊严,我的感情,可以被他们肆意践踏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我缓缓地,缓缓地勾起唇角,
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。好啊。我说。我成全你们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
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我没再看他们,转身,一步步走上楼梯。
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。从我被接回这个家的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,这里不属于我。
我只是一个过客。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过客。我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,
客厅里依旧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充满了探究与不解。我无视他们,
径直走向门口。在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,我停住了脚步。我没有回头,
只是淡淡地开口:从今天起,我沈鸢,与沈家再无任何关系。我欠你们的,
一年前抽走的那三百毫升血,已经还清了。从此以后,我们,两不相欠。说完,
我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门外,阳光刺眼。我眯了眯眼,
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。我抬手抹去,只摸到一手冰凉。原来,不是眼泪。
是心死了。02. 伤鸢,新生我没有去任何地方,而是直接买了一张去苏州的机票。
那里有我外婆留下的一座老宅,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。飞机落地时,苏州正下着蒙蒙细雨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冲淡了些许我从京圈带来的烦躁与窒息。
老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古巷里,白墙黛瓦,木质的门窗上爬满了青藤,
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的静谧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
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。外婆最爱的那棵桂花树,枝叶繁茂,
仿佛在无声地欢迎我的归来。我放下行李,走进主屋。屋内的陈设很简单,却一尘不染。
看得出,我委托的家政阿姨很尽心。我最先走向的,是那间属于外婆的工作室。
外婆是苏绣非遗传承人,我从小跟着她长大,耳濡目染,也学了一手不错的绣活。
只是后来被沈家接走,日夜周旋于那些虚伪的应酬和无聊的宴会,这门手艺,便渐渐荒废了。
工作室里,一架古朴的绣绷还静静地立在窗前,上面绷着一块尚未完成的绣布。我走过去,
指尖轻轻拂过那细密的针脚。外婆的音容笑貌,仿佛就在眼前。囡囡,
外婆总是笑着对我说,我们绣的不是花鸟鱼虫,是人心。一针一线,皆是情。
人心……我自嘲地笑了笑。人心,是这世上最复杂,也最肮脏的东西。我在窗前坐下,
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,思绪渐渐飘远。陆知珩,沈柔,
沈家的每一个人……那些曾经让我痛苦、让我愤怒的面孔,在这一刻,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不,不是模糊。是被我刻意地、冷静地,归档封存。愤怒和痛苦是廉价的,
它们除了消耗自己,没有任何用处。我需要的是冷静,是计划,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,
并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绝对实力。我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满屋子的丝线和绣绷上。或许,
这就是我的武器。从那天起,我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整日将自己关在工作室里。
我重新拾起了针线。一开始,我的手很生。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针法,变得有些陌生。
但我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我将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不甘与恨意,都倾注于针尖之上。
第一幅作品,我绣的是一只风筝。一只翅膀被折断,线也断了,正从空中无力坠落的风筝。
天空是灰色的,乌云密布,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。我给它取名——《伤鸢》。鸢,既是风筝,
也是我的名字。绣到最后一针时,我的指尖不小心被针扎破,一滴鲜红的血,
落在了那只断翅膀的风筝上,像一滴泣血的泪。我没有管它。这滴血,反而让整幅作品,
多了一丝凄厉的美感。我拍下照片,用一个新注册的、名为“归鸢”的账号,
将它发布在了一个小众的艺术品交流网站上。我没指望它能掀起什么波澜,
只是想给那段狼狈的过去,找一个宣泄的出口。做完这一切,我关掉手机,沉沉睡去。
这是我离开沈家后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我不知道的是,就在我睡着的时候,
千里之外的京圈,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京圈谢家,
那个以狠戾和疯狂著称的掌权人——谢景辞,正捏着手机,
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幅名为《伤鸢》的苏绣作品。他的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是什么?他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助理推了推眼镜,小心翼翼地回答:谢总,
这是……一个匿名的苏绣艺术家发布的作品。因为您之前吩V咐过,要留意陆氏集团的动向,
而陆家最近最大的新闻就是陆总和沈家千金的婚事告吹……我问的不是这个!
谢景辞猛地打断他,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助理,我问的是,我脑子里的这个声音,
到底是怎么回事!从半个小时前开始,他的脑海里,就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。
那个声音,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
冷静地剖析着陆氏集团最新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每一个漏洞,每一个风险点。精准,狠辣,
一针见血。仿佛,她对陆氏的了解,比他这个斗了十年的死对头还要透彻。
而这个声音出现的契机,正是他点开那幅《伤鸢》的时候。陆知珩,
你以为拿下了城南那块地就高枕无忧了?天真。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,
有三分之一的归属权存在争议,只要竞争对手在专利上发难,你的资金链,会瞬间断裂。
还有沈柔,你以为当上了陆太太就能高枕无忧?一个连SWOT分析都看不懂的草包,
凭什么站在他身边。陆氏的董事会,可不是光靠眼泪就能收买的。等着吧,好戏,
才刚刚开始。女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……滔天的恨意。
谢景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是幻觉?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高科技攻击手段?
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瞬间四分五裂。查!他低吼道,脖颈上青筋暴起,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把这个发布作品的人,给我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来!他倒要看看,
到底是谁,敢在他的脑子里,如此放肆!03. 疯批,
听见了我并不知道京圈发生的这一切。醒来后,我像往常一样,走进工作室。
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棂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,
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丝线特有的清香。我的心,一片宁静。我登录了那个艺术品交流网站,
本以为会石沉大海,却意外地发现后台有几条未读消息。其中一条,
是一个ID叫“松石”的艺术品经纪人发来的。您好,归鸢老师。
我被您这幅《伤鸢》深深吸引,不知是否有幸能代理您的作品?
我们公司旗下有多位知名艺术家,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平台。我挑了挑眉。没想到,
这么快就有了回音。我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点开了这个“松石”的主页。履历很漂亮,
合作过的都是圈内有名有姓的人物。看起来,很专业。这正是我需要的。我的目标,
从来都不是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绣娘。我要让我的作品,站上最高的舞台,拥有最大的话语权。
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,仰望我。这个松石,可以作为第一步的跳板。先通过他,
在圈内打响名气。等我的品牌‘归鸢’建立起来,就可以甩掉他单干。商业合作,
本质就是互相利用,价值最大化。我一边思考着,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千里之外,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谢景辞正烦躁地扯开领带,将自己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。
那个该死的女神,又出现了。这个松石,可以作为第一步的跳板……商业合作,
本质就是互相利用,价值最大化。声音冷静、理智,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漠然。
谢景辞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可以确定了,这不是幻觉。这个声音,和那幅《伤鸢》的作者,
绝对有关系。查到了吗?他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冰冷。电话那头,
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谢……谢总,查到了一些眉目。这个ID叫‘归鸢’的账号,
最后登录的IP地址在苏州。但是……对方很谨慎,用了多层虚拟代理,我们的人还在追踪。
废物!谢景辞低吼一声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苏州……他的目光,
再次落在那张碎裂的手机屏幕上。屏幕上,那只泣血的断翅翅膀的风筝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突然有一种荒谬的直觉。这个声音的主人,就是那个被陆知珩抛弃的女人——沈鸢。
除了她,谁会对陆氏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和如此滔天的恨意?可是,她是怎么做到的?
通过一幅刺绣,将自己的声音,精准地投射到他的脑海里?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。
谢景辞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他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,只相信数据和逻辑。但现在,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,
就发生在他的身上。接下来,该绣什么好呢?《伤鸢》只是一个开始,一个宣告。
我需要一幅更具冲击力的作品,来吸引更多的目光,尤其是……谢景辞的目光。
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谢景辞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……提到了他的名字!她知道自己能听见!
这个认知,像一道闪电,瞬间击中了他。他立刻明白了。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攻击,
这是一个陷阱!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,精心的陷阱!这个叫沈鸢的女人,
她在利用这种诡异的方式,向他传递信息,试图引起他的注意,与他合作,共同对付陆知珩!
好一个沈鸢!好深的心机!谢景辞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他非但没有愤怒,反而生出了一股病态的兴奋。已经很久,
没有人能让他提起如此浓厚的兴趣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
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。沈鸢…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
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。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谢景辞,
京圈最疯的狗。偏执,多疑,控制欲极强。和他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但是,
他也是对付陆知珩最锋利的刀。我必须得到这把刀。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,
就必须让他觉得,他掌控着一切。男人,尤其是像他那样自负的男人,最吃这一套。
我得让他……爱上我。或者说,让他以为,我爱他入骨,为他痴狂。脑海中,
女人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计划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来。谢景辞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
爱上他?以为她爱他入骨?这个女人……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……被冒犯的怒火,席卷了他的全身。他谢景辞,
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用这种手段来算计?他猛地一拳砸在落地窗上,坚硬的钢化玻璃上,
瞬间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。沈鸢!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吞下。
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!04. 疯狗,上钩了我当然不知道谢景辞那边已经天翻地覆。
在和那个叫“松石”的经纪人简单沟通后,我开始构思我的第二幅作品。
既然要吸引谢景辞的注意,那这幅作品,就必须与他有关。我花了两天时间,
查遍了所有关于谢景辞的公开资料。外界对他的评价,惊人的一致:天才,疯子,
以及……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偏执狂。据说,他的童年非常不幸,
在复杂的家族斗争中长大,亲眼目睹过最黑暗的人性。这让他不相信任何人,
只相信绝对的掌控。这样的人,内心深处,必然有一个巨大的空洞。我要做的,
就是找到那个空洞,然后,用我的“爱”,将它填满。我的第二幅作品,绣的是一轮月亮。
一轮被乌云和荆棘层层包裹,却依旧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月亮。月光下,
有一片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阴影,像一个孤独的守护者。我给它取名——《月光与阴影》。
月亮,是他。阴影,是我。谢景辞,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的光芒万丈,你的狠戾疯狂。
他们畏惧你,远离你,却没有人真正看懂你内心的孤独。他们不懂,你的疯狂,
只是你的保护色。你的偏执,只是因为你害怕被抛弃。但我不一样,我懂你。
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知道,我们是同一种人。我们都曾被世界抛弃,
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。所以,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吧。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
默默地守护你,追随你。不求回报,只求能离你的光芒,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我一边绣,
一边在心里,用最虔诚、最深情的语气,念着这些我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台词。
这是演给谢景辞看的独角戏。我要让他相信,我是这个世界上,
唯一懂他、爱他、崇拜他的灵魂伴侣。而此时的谢景辞,正坐在返回京圈的私人飞机上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,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那个女人的声音,像魔咒一样,
在他的脑海里盘旋。……我懂你。……我们是同一种人。
……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吧。这些话,像一把温柔的刀,
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柔软、最不可触碰的地方。他从小到大,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,
也见过无数的虚情假意。但从来没有人,用这样一种方式,剖开他的伪装,
直视他内心的荒芜。懂他?可笑。这个世界上,怎么会有人懂他?谢景辞猛地睁开眼,
眼中一片猩红。他觉得荒谬,觉得可笑,甚至觉得恶心。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的新把戏!
她以为用这种廉价的同情和虚伪的告白,就能打动他?简直是痴人说梦!
可是……为什么心脏会传来一阵陌生的、细微的悸动?为什么,他竟然有一丝……渴望?
渴望那个声音,再说多一点。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被他狠狠地掐灭。他谢景辞,
绝不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!谢总,助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
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‘归鸢’的全部信息。她……她就是沈鸢。谢景辞的身体一僵。
果然是她。她现在就在苏州,经营着一家刺绣工作室。助理继续汇报道,
而且……她刚刚发布了第二幅作品,《月光与阴影》。谢景辞沉默了片刻,
冷冷地开口:把飞机目的地,改成苏州。他要去亲眼看看。
这个胆大包天、敢在他脑子里演戏的女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他要亲手撕碎她的伪装,
让她知道,算计他谢景辞,会是什么下场。飞机在苏州落地。谢景辞没有片刻停留,
直接驱车前往我的工作室。当他那辆高调的黑色宾利停在古巷口时,
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。他无视那些目光,径直走到我的工作室门前。门没有锁。
他推门而入。第一眼,他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前,安静刺绣的女人。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
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。阳光透过窗棂,
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。岁月静好,与世无争。
如果不是亲耳“听见”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计划,任谁都会以为,
这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江南女子。谢景辞的眼中,
闪过一丝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。而我,
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,依旧专注地绣着手中的作品。直到,他的声音,冰冷地响起。
沈鸢?我刺绣的手,微微一顿。然后,缓缓地抬起头,看向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男人。
他很高,身材挺拔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。
一张脸,俊美得近乎妖异,但那双深邃的眸子,却像淬了冰的寒潭,不带一丝温度。是他,
谢景辞。我心里飞速地闪过这个念头,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……一丝惊慌。
你……你是谁?我不认识你。他来了!他真的来了!天啊,
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……我的心跳得好快,快要不能呼吸了……沈鸢,冷静,冷静下来,
不要被他发现你的心思!我的内心戏,瞬间拉满。谢景辞看着我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,
听着我脑海里那“激动又慌乱”的声音,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深。演。继续演。
他一步步向我走来,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他走到我的绣绷前,低下头,
看着我正在绣的那幅《月光与阴影》。然后,他伸出手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
捏住了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不认识我?他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开口,
声音嘶哑而危险。那你在脑子里,喊了无数遍的名字,是谁?05. 猎物,
与猎人我的大脑,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。他……他说了什么?
他在我脑子里……喊了无数遍的名字?难道……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,
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。难道我绣的东西,能让他听见我的心声?
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随即又觉得无比荒唐。这怎么可能?这不科学!
他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……他为什么会这么说?难道他是在试探我?
还是陆知珩他们跟他说了什么?他捏得我好疼……可是,
他的手指好烫……他的眼睛好深,像要把我吸进去一样……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
一边在脸上维持着惊恐和无辜,一边在心里飞速地运转着应对策略,
同时不忘加上一些符合“痴情暗恋者”身份的心理活动。谢景辞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,
仿佛要从我的瞳孔深处,看穿我所有的伪装。
他听着我脑海里那些“混乱”又“深情”的心声,眼中的讥讽更浓了。还装。
死到临头了还在演。他缓缓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,指腹却在我娇嫩的皮肤上,
暧-昧地摩挲了一下。我浑身一僵,像被电流击中一般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天啊……他在做什么……他是在……调-戏我吗?我的脸好烫……呵。
谢景辞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。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那眼神,
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他抓进笼子里的猎物。沈鸢,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
我给你一个机会。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接近我?说实话,
或许我能让你……死得痛快一点。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。
我毫不怀疑,如果我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,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拧断我的脖子。
我必须赌一把。赌我那个荒谬的猜测,是真的。赌他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。我咬着唇,
眼眶瞬间就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,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我没有说话,
只是用一种极度悲伤、极度委屈,又带着一丝被心上人误解的绝望的眼神,死死地看着他。
我没有……我没有处心积虑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……我以为,
我们是同类,我以为你会懂我……原来,都是我的一厢情愿……在你眼里,
我只是一个心机深沉、不择手段的坏女人,对吗?谢景辞,你知不知道,你的误会,
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……我一边哭,一边在心里疯狂地输出着这些悲情台词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堵伯。如果他听不见,我这番表演只会让他觉得我疯了,死得更快。
但如果他能听见……那这场游戏的规则,将由我来制定。谢景辞的表情,
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他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
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动摇。他听见了。他真的能听见!我心里狂喜,
脸上却哭得更凶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。果然,男人都吃这一套。尤其是谢景辞这种,
外表强大,内心却极度缺爱的偏执狂。你越是表现得柔弱、深情、无害,
就越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和……征服欲。办公室里的气氛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只剩下我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泣声。良久,谢景辞终于再次开口。他的声音,
比刚才柔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审视和怀疑。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。他冷冷地说,
我再问你一遍,你绣的东西,到底有什么玄机?来了。核心问题来了。
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实话。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迷茫地看着他:绣……绣的东西?
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把我心里想的,绣了出来而已……
我故意说得模棱两可,将一切都推给“玄学”。他为什么一直问我的绣品?
难道……难道是因为我把对他的爱意,都绣了进去,所以被他发现了吗?
怎么办……好羞耻……可是,我控制不住我自己……每一针,每一线,
都藏着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……我一边说着,一边在心里补充着这些细节。我要让他相信,
这一切,都源于我对他那“无法控制”的深爱。谢景辞的眉头,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心里想的,就能绣出来?绣出来,
就能让他听见?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但是,除了这个解释,似乎没有别的可能。
难道这个世界上,真的存在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“通感”?而触发的条件,是……爱?
这个念头,让谢景辞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……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,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女人,第一次,
生出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。杀她?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,而且,她似乎是这个世界上,
唯一能“听懂”他内心的人。不杀她?把她留着,就像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,
随时可能被她算计。这个女人,太危险了。也太……有趣了。好,谢景辞突然笑了,
那笑容,冰冷而邪气,既然你说,你绣的是你的心意……他顿了顿,弯下腰,
凑到我的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那你就,当着我的面,
再绣一个。绣一个,你有多爱我。06. 为他,绣真心谢景辞的气息,温热又霸道,
带着一股凛冽的雪松味,喷洒在我的颈侧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皮肤,
像是被火燎过一样,瞬间升起一片战栗。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,后颈却被他宽大的手掌扣住,
动弹不得。他的掌心,滚烫,带着一层薄薄的茧,摩挲着我娇嫩的皮肤,
激起我一阵阵陌生的、酥麻的感觉。天……他离我好近……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……
我的心要跳出来了……他让我绣……绣我有多爱他……这不就是要我,当着他的面,
向他告白吗?好害羞……可是……又好期待……我的内心戏,已经从悲情剧场,
切换到了粉红色的偶像剧场。我知道,谢景辞这种人,疑心极重。我之前的表演,
最多只能让他半信半疑。想要彻底打消他的疑虑,让他相信我对他“爱得深沉”,
就必须拿出更有力的“证据”。而现在,就是最好的机会。我深吸一口气,
强行压下心底的紧张,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用一种既羞涩又勇敢的眼神看着他。
我……我绣……我的声音,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。
谢景辞看着我这副“情难自禁”的模样,眼中的讥讽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
是一种玩味的、掌控一切的眼神。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。他松开我,退后一步,双臂环胸,
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就像一个等待着欣赏表演的帝王。我稳了稳心神,重新拿起针线。
当着他的面,说我有多爱他。这对我来说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毕竟,所有的台词,
我早就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。我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谢景辞的模样。他狠戾的眼神,
他冰冷的笑容,他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众生的孤独背影……然后,我开始动针。这一次,
我绣的是一棵树。一棵在悬崖峭壁上,迎着狂风暴雨,顽强生长的孤松。
它的树干扭曲、苍劲,充满了力量感。它的根,深深地扎进岩石的缝隙里,不屈不挠。
而在它的脚下,一朵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野花,正努力地绽放着,仰望着它的高度。谢景辞,
你就像这棵悬崖上的孤松。骄傲,孤独,从不向任何人低头。我知道,
你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,你的世界里,充满了风雨和雷电。但没关系,从今以后,
我会陪着你。我愿意做你脚下那朵最不起眼的野花,用我全部的生命,去仰望你,
去陪伴你,去温暖你。风雨来了,我为你挡去泥沙。太阳出来了,我为你绽放笑颜。
我不要你的任何回报,我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你,就足够了。我的针尖在绣布上飞舞,
每一针,都饱含着我“深沉”的爱意。我的心声,通过丝线,
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谢景辞的脑海里。工作室里,安静得只剩下针尖穿过布料的“沙沙”声。
谢景辞一直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我能感觉到,他那道锐利的目光,一直没有离开过我。
他在观察,在审视,在判断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针。我抬起头,
将绣好的作品,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。好了……我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,脸颊滚烫,
像是不敢看他。谢景辞没有立刻去看那幅绣品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,像是压抑着一场巨大的风暴。良久,
他才缓缓地伸出手,接过那幅《悬崖孤松》。他的指尖,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掌心。
又是一阵触电般的酥麻。我飞快地缩回手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谢景辞看着手中的绣品,
看着那棵孤傲的松树和那朵卑微的野花,沉默了。脑海中,
依旧回荡着女人那一句虔诚的告白。……我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你,就足够了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陌生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,涌上他的心头。是感动?是怜惜?
还是……一种被全然信任、全然依赖的满足感?他分不清。他只知道,这个叫沈鸢的女人,
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,都不一样。她们接近他,要么为了他的钱,要么为了他的权。
她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算计和贪婪。只有她。她的眼神,清澈又纯粹。她看他的时候,
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明。她对他的爱,卑微到尘埃里,却又倔强地开出花来。
这种不求回报的、纯粹的爱意,是他从未拥有过的。也是他内心深处,最渴望的东西。原来,
真的有人,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,拥抱他内心的黑暗。谢景辞的心,第一次,乱了。
他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脏,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怀疑,有探究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动容。沈鸢。
他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。你想要什么?07. 与虎谋皮我抬起头,
一脸“茫然”地看着他。我……我想要什么?我想要什么?
我什么都不想要啊……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,就够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非要说想要什么的话……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。不要总是皱着眉头,
不要总是一个人。我希望,我能成为那个,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值得留恋的人。
我这番“发自肺腑”的心声,显然再次取悦了谢景辞。他脸上的冰霜,
肉眼可见地融化了一些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甚至多了一丝,我从未见过的,
可以称之为“温柔”的东西。愚蠢的女人。他低声说,语气里,
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。他将那幅《悬令孤松》小心地收好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然后,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:收拾东西,跟我回京圈。
我愣住了。回京圈?回……回京圈?为什么?
我……我不想回去……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……而且,我回去了,又能做什么呢?
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……我的脸上,适时地流露出抗拒和不安。
谢景辞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。他冷哼一声,说道:我身边,不养废物。
你的绣活不错,有点商业价值。我会给你投资,成立一个顶级的刺绣品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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