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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细雨绵绵。
作为谢府的通房丫鬟。
春棠此刻并未去主子床前守夜,而是躺在谢府最偏僻寂静的清风阁。
回想18岁那年,她因生得貌美,又无依无靠,被老夫人赐给了大公子谢砚之。
可一晃三年过去,谢砚之从未碰过她,就连贴身的伺候都交给了小厮,原以为是自己不讨喜,入不了谢砚之的眼,可谁知对方今日竟破天荒地召她侍寝。
不管如何,她心中是欢喜的。
只因何嬷嬷曾说过,若能将主子伺候高兴,来日主母进门,她便能抬成妾室。
世家的贵妾,于她这般卑微的身份而言,已是一种恩赐,更何况谢砚之那般谪仙的容颜,三岁才高八斗,后又高中状元,现任大理寺少卿,前途一片光明。
不多时。
门外传来动静。
春棠起身,刚想下床侍奉,眼前却忽然一黑,是有人吹灭了蜡烛。
她先是微怔,随后试探性地喊了声,“大公子?”
“嗯。”
男人声音低沉,声线听着比寻常粗犷。
薄毯被掀开,微凉的空气扑上赤裸的肌肤,让她忍不住一哆嗦,更奇怪的是,明明房间漆黑一片,却感觉被人看了个精光。
紧接着,一双大手落下。
薄薄的老茧裹着指腹,温热而干燥,沿着那玲珑锁骨慢慢描摹……如星星燎原般扬起了一片火,那难以忽视的粗粝感,更是烧得人浑身滚烫。
记得那年春天。
她第一次替谢砚之研墨,阳光透过窗台,那双执手的笔干干净净,像是玉雕的毫无瑕疵。
怎的不记得这手是这般粗糙?
忽地。
男人俯下身子,一股霸道而狂野的龙鳞香瞬间将她包围。
不对……
春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谢砚之往日里,分明最喜松香,清冽如霜,绝非这般气息。
她猛地想将男人推开,手一贴上结实的肌肉,掌心便感受到一阵灼烧感。
男人停顿动作,开口问道,“怎么了?”
春棠脑袋愈发茫然,这声音……的的确确是大公子的,她索性壮着胆子问,“大公子往日不是最爱松香味吗?怎么今日换了全然不同的味道?”
上方的男人沉默良久,才说,“你倒是个心细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,奴婢的职责便是尽心伺候主子,若大公子喜欢龙鳞香,那我明日便备着些。”
春棠顺着话匣,试探性地说。
她的乖巧温顺,似乎引得男人不喜,“不必,龙鳞香是我偶然前几日所得,今日试试觉得一般,等明日便换为松香。”
借口牵强得很,透着临时起意的味道。
可春棠还想继续说些什么,男人已低头吻下她的唇。
密密麻麻的吻,犹如屋外的雨,延绵不绝,又忽然转急。
房间内,锦帐香浓,春意盎然。
……
等天亮。
春棠醒来时,身侧已无人。
昨夜那人要得凶,折腾得她浑身酸痛,像被拆散了架,害她脸红得要紧。
没想到往日清冷孤寂的谢家大公子,入夜后竟是那般重欲之人。
耽于床席之欢,简直欲壑难填。
……
忽地。
春棠想起一件事。
连忙扭过身,扒开枕头看,发现下面空空如也。
自己熬了几晚上亲手缝制的平安符,原准备亲手交给谢砚之的。
上面绣着一对鸳鸯,若细细看便能发现,公鸳鸯和母鸳鸯头顶分别绣着“结心”与“结耳”,凑在一起是完整的同心结。
想来,应该是谢砚之亲手拿走了平安符。
对她昨夜的表现还算满意吧?
……
稍作休息后。
春棠准备回雪兰堂当差。
谁知。还在半路,碰上了一脸着急的何嬷嬷,“春棠,你怎么在这?可让我好找。”
“我昨夜……”
春棠刚准备解释自己侍寝一事,谁知何嬷嬷直接打断。
“好了好了,先不说那么多,老夫人正急着找你呢,赶紧跟我来一趟。”
…...
此时。
慈宁堂。
春棠刚进门,便看见老夫人端坐在正厅品茶。
她恭敬行完礼后,便乖乖候在一旁等。
心想自己刚侍寝,老夫人便传自己来慈宁堂,想必是要问昨日的事。
盘算着,该怎么说才能多得几两赏钱?
良久。
老夫人放下茶盏,望向春棠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悦。
这丫鬟身段丰盈,肌肤莹白若瓷,长相也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类。
榻上伺候男人的功夫,嬷嬷是教了又教,怎么雪兰堂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?
莫不是自己的宝贝大孙儿真有隐疾?
那和太傅府嫡女的婚约该如何是好?
老夫人头疼。
才一会的功夫,便盘算着过两日再塞几个通房丫鬟进雪兰堂。
当下,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。
“下午烬儿从边关回来,他从前最爱吃你做的桂花糕,你下去多准备些。”
谢烬?
春棠微微一愣。
一晃过了三年,她差点都忘记了这号人。
谢烬生得极好,是谢府大公子谢砚之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虽是兄弟,但性情却冰火两重天。
若说大公子是一捧落雪,那这小公子便是旷野之火。
不喜读书写字,爱斗鸡走狗。
为人纨绔风流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肆意妄为的劲儿。
加之外祖父是镇国大将军,被封为镇北侯,外祖母又是受先皇疼爱的平阳郡主。
他生来尊贵。
在京中天不怕地不怕,最是让老爷和老夫人头疼。
直至十五岁那年。
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谢烬被派去边关历练性子,三年时光匆匆,如今已是战功赫赫,满身荣光。
“春棠?”
“在,老夫人放心,奴婢定会认真仔细准备。”
春棠回过神,朝老夫人行了一礼。
老夫人这才满意点头,“烬儿在边关受了不少苦,桂花糕你多做些,要跟从前一个味,莫要马虎。”
“是,奴婢知晓。”
春棠应下,刚准备离开慈宁堂。
想想又回过身,朝老夫人鞠躬,“老夫人,除了做糕点,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吩咐的?”
自始至终,老夫人半个字都没提昨夜的事。
这让春棠有些拿捏不准,谢砚之毕竟已二十五岁,同龄的好友别说成亲,甚至连子女都有了,谢砚之却至今未行男女之事,老夫人不该着急吗?
然而老夫人只是抬眸,反问道,“怎么,难不成你是有什么想说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