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(阿寿潮叔)全本免费小说_新热门小说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阿寿潮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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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分类: 言情小说
  • 作者:温长沅
  • 更新:2026-04-10 08:28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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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》中的人物阿寿潮叔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现代言情,“温长沅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》内容概括:新作品出炉,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,希望大家能够喜欢,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,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!

《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(阿寿潮叔)全本免费小说_新热门小说北雀环游记:我的饭票是地球阿寿潮叔》精彩片段

白山黑水,雕兄与温泉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关外第一站:铁锅炖大鹅的诱惑,苏小棠终于看见了山海关。,像一条灰黄色的巨龙。关口上方,那块“天下第一关”的匾额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金漆。她没有停留——城楼上有猎隼巡逻,那些猛禽的眼神锐利如刀。,大地从平原逐渐起伏。麦田少了,玉米地多了。空气变得干冷,风吹在脸上有了棱角。小棠雀开始想念珠海湿润的海风。“阿知,我到哪里了?”她对着通讯器说。,杂音里传来机器鸟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根据……太阳角度和地标……你应该在绥中附近。前方……注意猛禽……”,信号断了。自那晚穿越铁幕后,通讯就时好时坏。阿知说她可能在自我修复,也可能在躲避追踪。。肚子又饿了。,她靠野果、草籽和偶尔的虫子维生。但身为前人类(且是个吃货),她无比怀念热腾腾的食物。,香气飘来。、霸道的、混合着酱油、香料和肉味的香气。。树林边缘有户农家院,院里支着口大铁锅,柴火噼啪,蒸汽氤氲。锅里炖着整整一只鹅,配着宽粉、土豆和豆角。一个系围裙的大婶正用铁勺搅动。。:危险。人类。可能被捉。(和灵魂)在尖叫。
她在院外的柴垛上观察了十分钟。大婶进屋了,锅还炖着,盖子半掩。
机会。
她悄无声息滑翔过去,落在锅沿上。热气扑面,香味直冲天灵盖。她小心翼翼探出爪子,想勾一块土豆——
“嘎!!!”
锅里的鹅,突然睁开了眼。
第二十六章 一只鹅的尊严
小棠雀吓得差点掉进锅里。
那鹅(准确说是大鹅)从汤里抬起头,脖子上的羽毛湿漉漉的,但眼神清亮锐利。它没死!它只是在……泡澡?
“瞅啥瞅?!”大鹅开口,一口地道东北腔,“没见过鹅泡温泉啊?”
“你、你没被炖?”小棠雀结结巴巴。
“炖我?”大鹅嗤笑,从锅里站起来,抖落一身汤汁,“俺是这院的看门鹅!老王家炖的是从集市买的冻鹅,俺是活的!活的!”
小棠雀这才看清,大锅旁边还有个小灶,温着一锅真正的炖鹅。而大鹅所在的“锅”,其实是口废弃的大水缸,底下烧着火,里面是热水和药材。
“这是俺的养生缸。”大鹅骄傲地说,“老寒腿,泡这个舒坦。你谁啊?南边来的雀儿?长挺圆乎。”
“我叫小棠。路过,饿了……”
“饿了就偷吃?”大鹅跳出缸,走近两步。它体型足有小棠雀十倍大,压迫感十足。
但小棠雀没躲。她闻出来了——这鹅身上没有恶意,只有好奇。
“我能用东西换。”她说,“我……我会讲故事。”
“故事?”大鹅歪头,“啥故事?”
“南方的故事。海的故事,台风的故事,还有铁幕的故事。”
大鹅眼睛亮了。
十分钟后,一雀一鹅蹲在柴垛后面。小棠雀分到了一小块土豆和一条宽粉(大鹅从真炖锅里偷的),大鹅则听入了迷。
“铁幕……无人机……鳞片……”大鹅沉吟,“俺听说过。开春时,有群南来的燕子说,北边天上不干净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
“俺不知道。但俺知道谁知道。”大鹅站起来,“走,带你去见俺雕哥。”
第二十七章 雕哥与他的哲学
“雕哥”住在十里外的碣石山悬崖上。
那是一只东北金雕。
当小棠雀看见他时,第一反应是:这不是鸟,是座会飞的山。
金雕的体长近一米,翼展超过两米,蹲在崖顶的松树上时,像一尊镀金的雕塑。他的羽毛是深褐与金黄的渐变,眼周有一圈白眉,眼神锐利如能刺穿岩石。
“哟,老肥,啥风把你吹来了?”金雕开口,嗓音浑厚,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。
“雕哥,这南边来的小雀儿,有事问你。”大鹅用嘴推了推小棠雀。
小棠雀紧张得绒毛都立了起来。这可是猛禽!理论上,北长尾山雀是他的零食!
但金雕只是瞥了她一眼,又继续眺望远方:“问吧。俺这儿按问题收费,一个问题一颗松子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松子。”
“那你有啥?”
小棠雀想了想,从背包(那个装虾饺干的小布袋)里掏出一颗珍珠贝沙——潮叔送的。
金雕眼睛微眯:“南海的东西。行,顶一个问题。”
“铁幕是什么?谁建的?为什么?”
“三个问题。”金雕伸出三根爪子(如果雕有手指的话),“得加钱。”
小棠雀又掏出一片陈姨给的虾饺干。
金雕闻了闻,叼走:“第一个:铁幕是人类鼓捣的‘低空管制网’,说是防无人机,实际是监控鸟类迁徙路线。第二个:谁建的?俺不知道具体人,但知道他们的基地在长白山里头,天池附近有个观测站。第三个:为啥?因为他们想当老天爷,管天管地管空气。”
信息量太大,小棠雀脑子嗡嗡的。
“长白山……基地?”
“嗯哼。天池底下有东西,他们想要。但拿不着,就让鸟帮他们探路。”金雕冷笑,“可惜啊,鸟不傻。尤其俺们东北的鸟,彪着呢。”
“那鳞片呢?银色的小鳞片,刻着编码。”
金雕突然转头,目光如电:“你见过那玩意儿?”
小棠雀掏出从无人机上掉落的鳞片。
金雕盯着鳞片,很久,叹了口气:“这帮瘪犊子……动作真快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标记。给鸟打上的标记。”金雕说,“无人机撒的。沾上这鳞片的鸟,飞过他们的天线,就会被记录轨迹、心率、甚至脑子里想啥。”
“他们能读鸟的思想?!”
“不能直接读。但能测脑电波,猜个大概。”金雕用爪子扒拉松针,“去年秋天,俺们这旮沓的雀鹰,沾了这玩意儿,后来就疯了。整天念叨‘天池、天池’,往天池飞,再没回来。”
小棠雀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你要去天池?”金雕问。
“嗯。听说那里……”
“有温泉煮鸡蛋?”金雕打断她,居然笑了,“你们这些南边雀儿,来东北就为这口吃的。行,俺告诉你咋去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带上这个。”金雕从巢里叼出一片金色的羽毛,有小棠雀半个身子大,“到天池边上,找棵最高的岳桦树,把这羽毛插树杈上。然后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老朋友。”金雕望向长白山方向,眼神复杂,“他要是还在,会来找你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第四个问题,再加钱。”
小棠雀掏遍全身,只剩白姨的羽毛了。她犹豫了一下,没舍得。
金雕却摆摆爪子:“算了,送你答案。他是人参娃娃——至少,人类那么叫他。”
第二十八章 进山:傻狍子旅游团
带着金雕的羽毛和金雕画的简易地图(用爪子在沙地上划拉),小棠雀继续北上。
越往长白山走,森林越密。松树、白桦、红松,层层叠叠。空气清冷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。偶尔能看见远处雪山皑皑的顶峰。
第三天下午,她迷路了。
地图上说“见到三棵并排的歪脖子松就往东”,可她看见了至少五处“三棵并排的歪脖子松”。
正发愁,林子里传来喧闹声。
“家人们!这边走这边走!注意脚下,哎哟那个谁别啃树皮了!”
小棠雀飞过去,看见一幕奇景:
十几只傻狍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,正跟着一只戴着小黄帽的狍子往前走。那领头的狍子脖子上挂着个木牌子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。
“旅游团?”小棠雀脱口而出。
领队狍子转头,眼睛又大又圆:“哎妈呀,来新游客了!欢迎参加‘狍狍快乐行’!我是导游袍子,今天带团游览长白山北坡原始森林,包讲解包拍照,价格实惠!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来旅游的……”
“来都来了!”袍子热情地凑过来,“今天特惠,一颗松子就能跟团!管一顿苔藓自助餐!”
其他狍子也围过来,好奇地打量小棠雀,有只还用鼻子拱她。
“真圆乎。能吃不?炖了肯定香。”
“去去去!”袍子赶开同伴,“这位是贵宾!那个谁,把你珍藏的松子拿出来!”
一只年轻狍子不情不愿地吐出一颗松子。
小棠雀确实饿了,也没钱(松子),于是点点头。
“好嘞!贵宾一位!”袍子用蹄子在地上画了个勾,“咱们继续行程!下一站,地下温泉眼!”
第二十九章 温泉与煮蛋传说
狍子旅游团(加一只雀)浩浩荡荡穿行在森林里。
袍子导游确实专业,沿途介绍:
“看左边,那棵红松,树龄三百年,松鼠老李家祖传粮仓!”
“注意脚下,这片苔藓是驯鹿餐厅,早上有驼鹿来吃自助!”
“前方到达温泉区——哎哟小心,那池子烫!”
一片林间空地上,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冒着热气。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。几只梅花鹿正在池边喝水,看见狍子群,优雅地点头致意。
“温泉是长白山一绝!”袍子用蹄子指指点点,“能喝,能泡,还能煮蛋!”
“煮蛋?”小棠雀想起金雕的话。
“就那儿!”袍子指向最大的池子。池边果然有堆灰烬,还有碎蛋壳。
“人类常来这儿煮鸡蛋。把蛋放网兜,浸池子里,五分钟就熟!可香了!”袍子陶醉地眯眼,“可惜咱没蛋。要不贵宾您下个蛋,咱们尝尝?”
“我是鸟!不是鸡!”小棠雀抗议。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袍子嘿嘿笑,“不过说到蛋,最近还真出了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袍子压低声音(虽然所有狍子都竖着耳朵听):“天池那边,有鸟蛋失踪。不是被偷吃的失踪,是连窝带蛋,整个没。干净得像从没下过蛋。”
“猛禽干的?”
“不像。猛禽吃蛋,会留碎壳。这是整个消失。”袍子用蹄子刨地,“而且吧,丢蛋的都是沾过银片片的鸟。”
小棠雀心脏一跳:“什么银片片?”
“就天上偶尔飘下来的,亮晶晶的小片片。有鸟捡来垫窝,可好看。但沾了的鸟,后来蛋就没了。”袍子摇头,“俺劝团里姐妹都别捡,晦气。”
银片。鳞片。标记。
小棠雀感到线索在连接。
“导游,我想去天池。”
“天池?”袍子瞪大眼,“那可远了!而且最近封山了。”
“封山?”
“不是人封的,是熊封的。”袍子声音更小,“那头母棕熊‘黑奶奶’,把上天池的路守死了,谁也不让过。说是有脏东西上山,扰了山神清净。”
“山神?”
“就天池里的水麒麟呗。睡了上百年了,最近好像要醒。”袍子神秘兮兮,“黑奶奶是守山人,啊不,守山熊。她说不让过,谁敢过?”
小棠雀想了想,从背包里掏出金雕的羽毛。
袍子一看,倒吸冷气。
“雕、雕哥的令羽?!你咋有这玩意儿?!”
“雕哥让我去天池,找人参娃娃。”
所有狍子齐刷刷后退三步,用敬畏的眼神看小棠雀。
“贵宾……不,大佬!”袍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,“您早说啊!雕哥的朋友,就是俺们全森林的朋友!那啥,天池路我知道一条近道,但……”
“但有条件?”
“能帮俺们个忙不?”袍子搓搓蹄子(如果狍子有手的话),“俺们团里几个小崽儿,最近老做噩梦,梦见天池里伸出黑手抓它们。您要是见到人参娃娃,帮问问咋回事,中不?”
“中。”小棠雀不知不觉也带上了东北腔。
第三十章 守山熊黑奶奶
近道是条隐秘的兽径,陡峭,但确实近。
袍子送到半山腰就停下了:“再往上俺们不敢了。黑奶奶脾气大,去年把一只偷松塔的黑瞎子(黑熊)一巴掌扇到黑龙江去了。您保重。”
小棠雀独自往上飞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,气温骤降。她开始怀念自己这身厚绒毛。远处,长白山主峰覆着皑皑白雪,天池就在那山巅之上。
快到山顶时,一声低吼震得松针簌簌落下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小棠雀落地。前方巨石上,蹲着一座“小山”。
那是头巨大的母棕熊。肩高超过一米五,毛发在风中如黑色火焰。她左眼有一道旧疤,眼神浑浊但锐利。最震撼的是她的肚子——圆滚滚的,显然怀着崽子。
“黑奶奶?”小棠雀小声问。
棕熊眯起独眼:“南边的雀儿?胆子不小。不知道这山封了?”
“雕哥让我来的。”小棠雀举起金雕羽毛。
黑奶奶盯着羽毛,许久,哼了一声:“那扁毛畜生的面子,值三句话。说完滚蛋。”
“第一,我要去天池。”
“不准。”
“第二,我想见人参娃娃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第三,山里的鸟蛋失踪,熊崽做噩梦,是不是和天池有关?”
黑奶奶突然站起,庞大的阴影笼罩小棠雀。她的呼吸带着腥气,眼神凶狠。
“小不点,有些事不知道活得长。”
“但我已经知道了。”小棠雀不退不让,“银色的鳞片,无人机的标记,天池里的东西。你们在守着什么,对么?”
沉默。
风雪渐起。
黑奶奶缓缓趴下,肚子贴着地面。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:“不是守着。是等着。等山神醒来,等那些贪心的人遭报应。”
“山神……水麒麟?”
“你们叫它水麒麟。俺们叫它白山之心。”黑奶奶望向天池方向,“它睡了百年,因为人间太平。现在它要醒,因为人间不太平了。”
“那些银鳞片……”
“是饵。”黑奶奶冷笑,“人类用那玩意儿钓鸟,让鸟去天池探路。鸟沾了鳞片,飞过天池,就会被吸收。”
“吸收?!”
“连鸟带蛋,化为养分,喂给池子底下那玩意儿。”黑奶奶的独眼里闪过痛楚,“俺家那口子,去年沾了鳞片,往天池飞,再没回来。”
小棠雀想起金雕的话:雀鹰疯了,念叨着天池,一去不回。
“那东西……是什么?”
黑奶奶盯着她,很久,说:“你想看?”
“想。”
“看了就别后悔。也别想逃。”黑奶奶起身,“跟俺来。让你看看,这白山底下,到底埋了啥。”
第三十一章 天池之眼
黑奶奶走的不是游客路,而是熊的秘道。
穿过一片针叶林,爬过陡峭的火山岩,眼前豁然开朗。
天池。
小棠雀第一次看见它。巨大的火山口湖,像一块深蓝色的宝石嵌在雪山之间。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空和山影。美得让人窒息。
但美得不自然。
太静了。没有鸟飞过,没有鱼跃出,连风到湖面都会消散。
“感觉出来了?”黑奶奶蹲在湖边,“这池子,在吸气。”
“吸气?”
“吸生气。鸟的,兽的,甚至……”黑奶奶用鼻子指了指天空,“那些铁疙瘩的。”
小棠雀突然明白了。
铁幕收集鸟类数据,银鳞片标记鸟类,引导它们来天池。然后天池下的东西“吸收”它们,化为养分。
“它在吃什么?”小棠雀问。
“吃时间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小棠雀转头。湖边石头上,不知何时坐了个小男孩。
看起来七八岁,穿红肚兜,光脚丫,头顶扎个冲天辫,眼睛又大又亮。但他皮肤是半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淡淡的、人参状的脉络。
“人参娃娃?”小棠雀问。
“叫俺参娃就行。”男孩晃着脚,“黑奶奶,你又吓唬小孩儿。”
“这小雀儿不是普通小孩儿。”黑奶奶哼道,“她身上有南海的信天翁羽毛,有雕哥的令羽,还有……一股子倔劲儿。”
参娃跳下石头,凑近小棠雀。他身上的气味很特别,像泥土、雨水和百年老参的混合。
“你想见白山之心?”参娃问。
“我想知道它在吃什么,为什么吃,怎么阻止它。”
参娃笑了,笑容里有种不属于孩子的沧桑。
“那得下水。你敢不?”
“我……不会游泳。”小棠雀老实说。北长尾山雀是森林鸟,不是水鸟。
“不用你游。”参娃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片透明的、水母似的东西,“含嘴里。这是天池水精,能让你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是百年来,第一个不为偷参、不为挖宝、就为问个‘为啥’来这儿的。”参娃把水精递给她,“而且,你身上有变数的味道。”
小棠雀接过水精。触感冰凉,像果冻。
“黑奶奶,你守好门。”参娃说,“俺带她下去瞅瞅。”
黑奶奶低吼一声,算是答应。
参娃牵起小棠雀的爪子(他的手温热而真实),走向湖面。
“闭眼。憋气。别睁眼,直到俺说可以。”
小棠雀照做。
她感到脚下一空,然后是无尽的、温柔的蓝色包裹了她。
第三十二章 白山之心
下沉。
水很冷,但水精在口中化开暖流,维持着她的体温。压力越来越大,光线越来越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参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:“睁眼。”
小棠雀睁眼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光。
从湖底最深处涌出的、幽蓝色的光。光源是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搏动的心脏状物体。它嵌在火山岩中,表面覆盖着类似血管的脉络,每一次搏动,都带动整个湖水的轻微震颤。
而心脏周围,飘浮着无数银色的鳞片。
密密麻麻,像一场静止的雪。鳞片间,隐约可见鸟的骨骼、破碎的蛋壳、甚至无人机的残骸。它们被某种力量牵引,缓缓沉向心脏,接触的瞬间化为光点,被吸收。
“这就是白山之心。”参娃的声音带着敬畏,“或者说,地脉核心。长白山的灵脉汇聚于此,它本该沉睡,维持这片土地的生息。但人类的东西——”他指向那些鳞片,“污染了它。”
“鳞片怎么会污染……”
“那不是鳞片。”参娃靠近一片,伸手触碰。鳞片上浮现出细密的、发光的纹路。“这是压缩的数据。每一片,都记录着鸟的一生:飞过的路,见过的事,甚至临死的恐惧。白山之心吸收这些,就像人吃了有毒的食物,开始做噩梦,开始饥渴,开始想要更多。”
小棠雀想起珠海实验室的屏幕。那些被改写的鱼类脑电波。
“人类在制造‘有毒的记忆’,喂给它?”
“对。但他们不知道喂的是什么。”参娃说,“他们以为在收集数据,控制生态。实际上,他们在唤醒一个不该醒的东西。”
心脏又搏动了一次。
这一次,小棠雀“听”见了声音。
不是声音,是意念。混乱的、痛苦的、饥饿的意念碎片:
“往南……往南……”
“蛋……我的蛋……”
“铁鸟……追我……”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是那些被吸收的鸟的残留意识。
“它在哭。”小棠雀说。
“嗯。它不想吃,但饿。它做了百年好梦,现在全是噩梦。”参娃轻轻抚摸心脏表面,“得让它重新睡去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找到喂它的人,毁掉喂它的东西。”参娃看向她,“但你现在做不到。你得先活下来。”
他突然抓住小棠雀,猛地上游。
下方,心脏剧烈搏动。那些银色鳞片突然全部亮起,像无数眼睛睁开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湖底传来。
“它发现俺们了!”参娃奋力划水,“走!”
小棠雀回头。
在心脏最深处,她看见了一双眼睛。
巨大的、幽蓝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正盯着她。
第三十三章 逃生与约定
参娃拖着小棠雀冲出湖面时,黑奶奶正在岸边焦躁地踱步。
“咋这么久?!底下出事了?”
“它醒了!”参娃把小棠雀扔到岸上,自己瘫倒在地,身体更加透明,“看见俺们了……也记住俺们了……”
小棠雀咳出几口水,水精已经消散。她浑身发抖,不知是冷是怕。
那双眼睛。没有恶意,只有无尽的饥饿和痛苦。
“得走。”黑奶奶用嘴叼起小棠雀,“它一醒,整片山都不安全。那些银片片会像嗅到味的苍蝇,全涌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,天边传来嗡鸣。
无人机。
不是一架,是三架。黑色,无声,像死亡的蜻蜓。它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直扑天池。
“来得真快!”参娃咬牙,“黑奶奶,带她走!俺断后!”
“你咋断?!”
参娃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身体开始发光。那光是温暖的、金色的,像清晨第一缕阳光。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,笼罩湖面。
无人机撞上光壁,溅起火花,摇晃着后退。
“这是……”小棠雀喃喃。
“参娃的本源。”黑奶奶声音低沉,“他在燃烧自己的岁数。走!”
她叼着小棠雀,冲进森林。身后,金光与无人机的红光交织,爆炸声响起。
不知跑了多久,黑奶奶停下,把小棠雀放在树洞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别出声,别出来。”
“参娃他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那小子活了几百年,有保命的法子。”黑奶奶舔了舔嘴角,那里有血,“但你得走了。白山之心盯上你,那些铁鸟也会追你。”
“可我还不知道怎么办……”
“往北走。”黑奶奶说,“去黑龙江,去更北的地方。那里有萨满,有知道怎么让地脉重新睡去的人。但路上小心——盯上你的不止白山之心,还有喂它的人。”
她从脖子上扯下一串项链,项坠是颗熊牙。
“戴着。遇到麻烦,给当地的熊看,它们会帮你。”
小棠雀接过。熊牙还带着体温。
“黑奶奶,你为什么不走?”
母棕熊独眼看着她,许久,笑了(如果熊能笑的话)。
“因为这是俺的家。因为俺肚子里有崽。因为有些事,总得有人守着。”
她转身,走向来路。
“走吧,小雀儿。别回头。一直往北飞,飞到世界的尽头,找到答案,再回来。”
“回来做什么?”
“叫醒山神,或者……”黑奶奶的声音混在风里,“让它安息。”
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林间。
小棠雀握紧熊牙项链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天池方向——金光已经消散,只剩无人机盘旋的黑点。
然后,她展翅,向北。
第三十四章 北去的路
小棠雀没有直接往北。
她先绕道回了狍子旅游团的营地。袍子导游正急得团团转,看见她,冲过来:“大佬!您可回来了!天池那边又是光又是爆炸的,吓死狍了!”
“参娃让我带话。”小棠雀快速说,“熊崽做噩梦,是因为白山之心在‘呼吸’。让所有动物近期别靠近天池,尤其是别捡银色鳞片。还有,多准备苔藓和草药,如果看见动物发呆、念叨天池,就用五味子和刺五加煮水灌下去,能醒神。”
袍子认真记下(用蹄子在地上画符号)。
“您要走了?”
“往北。去黑龙江。”
“那可得小心。”袍子压低声音,“北边最近也不太平。有黑车。”
“黑车?”
“就偷猎的。专抓紫貂、猞猁,还有你们这些珍稀雀儿。”袍子叹气,“上月,一只白鹤姐姐就被抓了,再没回来。”
小棠雀记在心里。她告别袍子,继续北上。
飞过松花江时,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“滋……小棠……听得见吗……”
是阿知!信号很弱,但清晰了些。
“阿知!你怎么样?”
“我在……修复。找到了……旧零件。”阿知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你那边……天池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白山之心,它在吃银色鳞片里的记忆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果然……”阿知说,“和我数据库里一份加密文件对上了。项目名……‘记忆矿藏’……人类在收集生物记忆……喂给地脉……试图控制……”
“控制什么?”
“地脉走向……气候……甚至……”阿知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,“……自然灾害。小棠,你得阻止他们。去黑龙江……找鄂伦春的萨满……他们知道古法……”
“你知道位置吗?”
“我发坐标……但小心……他们也在追你……无人机编号……黑鸢三型……有热感应……躲在水里……或雪里……”
通讯断了。
小棠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她突然感到无比的渺小。一只圆滚滚的小鸟,要对抗一个庞大的、隐藏在幕后的计划。
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熊牙,爪上的白羽,口袋里的珍珠沙。
还有心里那些面孔:大橘、潮叔、白姨、老雁、阿知、黑奶奶、参娃……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然后,她撞进了网里。
第三十五章 网中雀
那网是透明的、极细的丝,横在两棵树之间。小棠雀飞得太急,一头撞进去,瞬间被缠成茧。
她挣扎,但网越缠越紧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树下走出个男人。穿着迷彩服,背着猎枪,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仪器,屏幕闪着光。他盯着小棠雀,眼睛发亮。
“北长尾山雀……稀有种。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是偷猎者。
小棠雀心脏狂跳。她尝试用万物之语沟通,但男人显然听不懂。他只是拿出个小笼子,准备把她塞进去。
完了。要被卖了。也许成为某个富豪的玩物,也许被做成标本。
绝望中,她摸到了黑奶奶给的熊牙。
用尽全力,她咬向熊牙——不是咬碎,是用鸟喙摩擦。熊牙发出低沉、几乎听不见的震动。
男人毫无察觉,继续靠近。
然后,树林里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男人警觉回头。
一头巨大的棕熊从树后走出。不是黑奶奶,是另一头,同样健壮,眼神凶狠。
“熊、熊!”男人吓得后退,举起猎枪。
棕熊低吼,一巴掌拍断旁边的树。男人开枪,子弹擦过胸肩。熊被激怒,冲向他。
男人丢下笼子和仪器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棕熊走到网前,嗅了嗅熊牙项链,然后用爪子小心地扯断丝网。
小棠雀掉在地上,惊魂未定。
“黑奶奶的牙。”棕熊开口,是低沉的男声,“她让你往北,你在这转悠啥?”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”
“北在那边。”棕熊用鼻子指了个方向,“沿黑龙江飞,别停。最近两脚兽(人类)多,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您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黑奶奶救过俺崽子。”棕熊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对了,你要是见到一只白鹤,告诉她,她家崽子俺们帮着养,让她放心。”
“白鹤?”
“上月被抓的那只。她逃了,但受伤,往北边去了。你要能遇见,就说:松花江的熊,等她回来。”
棕熊消失在林间。
小棠雀挣扎着爬起。猎人的笼子还在地上,旁边是那个仪器。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一行字:
目标:北长尾山雀。编号:NT-07。状态:已标记。捕获优先级:高。
而屏幕角落,有一个小小的logo:
“归巢计划 - 东北分部”
下面是一行小字:
“万物有巢,终当归一。”
第三十六章 北望黑龙江
小棠雀砸碎了仪器。
然后,她站在树枝上,望向北方。
黑龙江在远处泛着微光。更北的地方,是西伯利亚,是冻土,是世界的尽头。
而她,一只本该在南方竹林里吃虫子的北长尾山雀,带着一串越来越长的名单:
南海的鱼、长江的网、天池的心、偷猎者的枪、还有那句“万物有巢,终当归一”。
什么是巢?
是家,是归宿,是掌控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得继续飞。
为了那些被篡改记忆的鱼,为了那些被标记的鸟,为了黑奶奶和未出生的熊崽,为了参娃燃烧的岁月,为了阿知等待的救赎。
也为了自己。
她想看看,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。
想尝尝,真正的温泉煮蛋。
想站在最高的树上,对所有欺负小鸟大鸟老鸟雏鸟的坏蛋说:
“不许动我的饭票!”
她展翅。
向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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