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作家“人间逍遥侠”的优质好文,《宗门废柴,我靠挨打成仙尊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林玄策赵旺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仙尊重生,成了全宗最废的杂役弟子。
灵根被废,丹田破碎,人人都能踩一脚。
但没人知道,他脊椎骨里刻着一门失传万年的禁忌功法——万劫不灭体。
别人修仙靠灵气,他修仙靠挨打。
被打得越狠,修为涨得越快。
杀一个敌人,吞噬一份修为。
从杂役院杀到外门,从外门杀进内门,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。
直到宗门大劫降临,长老跪了一地,全宗上下只有一个声音——
“求仙尊出手。”
《宗门废柴,我靠挨打成仙尊林玄策赵旺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完结版宗门废柴,我靠挨打成仙尊(林玄策赵旺)》精彩片段
这一巴掌下去,他反而突破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闷胀的感觉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眼眶。林玄策睁开眼的时候,入目的是一面发霉的土墙,墙角长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,空气里飘着一股馊了的饭味和潮湿稻草混在一起的酸臭。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,手背上的青筋从蜡黄的皮肤底下凸出来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有一层粗糙的茧子——不是练剑磨出来的,是常年搬重物留下的。,青紫色,已经散开了。。,渡劫境巅峰仙尊,三千年修为加身,肉身被天雷淬炼了不知多少遍,哪怕是在渡劫失败的前一刻,他的身体依然是一具接近不灭的仙躯。。,一道金光从记忆深处劈下来。天劫、雷柱、元神崩碎的剧痛——他想起来了。九重天劫,扛到第七十九道的时候,万劫不灭体被劈穿了。??,意识沉入识海。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,像翻一本被人撕过的破烂书。,十五岁,太虚宗杂役院的杂役。,这小子被测出了灵根——五行俱全的下等杂灵根。金木水火土,五种属性他都有,但每一种都稀薄得可怜。这种灵根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垫底的废品,修炼一辈子也摸不到筑基的边。运气好点的能在外门混个打杂的位置,运气不好的直接被丢进杂役院,一辈子给宗门当牛做马。。
杂役院是什么地方?说白了就是太虚宗养的那群干粗活的凡人。挑水、劈柴、喂灵兽、洗丹炉、搬丹渣,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杂役干。干好了没奖赏,干不好挨鞭子。杂役在太虚宗不算人,连外门弟子养的灵兽都比杂役高一级——至少灵兽还有灵草吃,杂役吃的是外门食堂剩下的泔水。
三天前,原身被外门弟子顾寒江叫去搬炼丹房的废料。
搬到最后几筐的时候,原身实在扛不住了——他已经连续干了四个时辰,中间一口水都没喝。腿一软,肩上的竹筐翻倒在地,废料洒了一地。顾寒江嫌他碍事,抬手给了他一掌。
就一掌。
顾寒江是炼气七层的修为,在太虚宗外门只能算中等偏上,但打一个没修炼过的杂役绰绰有余。那一掌拍在原身的胸口,直接把心脉震裂了。原身吐了两口血,被人抬回杂役房,当夜就断了气。
然后林玄策的元神钻了进来。
“顾寒江。”林玄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前世三千年,他杀过的大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渡劫境的老怪在他面前都得低头,化神以下的修士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。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,放在前世,他吹口气都能灭掉一片。
但那是前世。
现在这具身体,别说炼气七层,连炼气一层都没修到。丹田空空如也,经脉堵得跟淤塞的河沟一样,灵根废得不能再废。别说杀顾寒江,他现在连杂役院的一只护院灵犬都打不过。
林玄策深吸了一口气,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急不来。
前世三千年走过来,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从零开始修炼这种事,他前世经历过一次。虽然那时候他的灵根是天灵根,跟现在这具身体的杂灵根天差地别,但修炼的本质是一样的——积累灵气、打通经脉、突破境界。
至于灵根的问题,以后总会找到办法。
他正想着,杂役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,灰尘簌簌地从房梁上落下来。
“林玄策!死了没有?没死就滚起来搬丹渣!”
进来的人叫赵旺,杂役院的管事,四十来岁的汉子,长了一身横肉,腰间的布带上挂着一根藤鞭。这根鞭子专门用来打杂役,赵旺用了三年,鞭子上的藤条都包了浆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,一个叫刘三,一个叫陈五,都是杂役出身,跟赵旺走得近,平日里帮着欺压其他杂役。
赵旺走到床边,看见林玄策居然坐起来了,愣了一下。
三天前顾寒江那一掌他是亲眼看见的。当时林玄策被抬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,嘴里直往外冒血沫子,赵旺以为这小子死定了。他还算计着等人咽了气,好把杂役房里的那张草席腾出来。
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死,还能坐起来。
“哟,命挺硬啊。”赵旺啧啧两声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玄策,“还以为你小子死透了,正好省了一床草席。”
林玄策没说话,抬头看了赵旺一眼。
就这一眼,让赵旺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眼前这个杂役还是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废物,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气波动,连炼气一层都没入。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。以前林玄策看人是畏畏缩缩的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。现在这双眼睛看过来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怕,没有躲,甚至没有表情。
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看什么看?”赵旺被自己那一瞬间的反应弄得有些恼火,抬手就朝林玄策脸上抽过来。
林玄策没躲。
不是不想躲,是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意识。脑子里已经判断出了赵旺出掌的角度、速度和力道,但身体慢了不止一拍。赵旺虽然是炼气二层的废物管事,但打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,巴掌带着劲风,结结实实地扇在林玄策的左脸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林玄策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。整个人被抽得从床上翻了下去,摔在地上,手掌擦破了皮。
但是——
摔在地上的一瞬间,他的身体定住了。
后脊椎骨的位置,在赵旺的巴掌落在脸上的那一刻,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。像一根埋在地底深处断了万年的弦,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震荡从脊椎骨蔓延开来,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。紧接着,一股极细极细的热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暖融融的,沿着经脉缓缓往上爬。
赵旺那一巴掌的力道,被这股热流吞掉了大半。剩下的一小部分力道打在身上,几乎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,只是皮肉上疼了一下。
而那些被吞掉的力道,正在转化。
转化成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,顺着经脉流入他空荡荡的丹田。
林玄策趴在地上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这种感觉他不会记错。三千年来他修炼过的功法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到顶级的万劫不灭心经,换了不下百种。但没有一种功法是这种运转方式——把来自外界的攻击力直接吞噬、拆解、转化成自身的修为。
这不是他前世修炼过的任何一种功法。
这东西来自这具身体本身。来自脊椎骨里那个让他完全陌生的东西。
“装什么死?”赵旺一鞭子抽在他背上。
布衣被抽出一道裂口,皮肉上多了一道血痕。疼,但没有灵气加持,是普通的皮外伤。
脊椎骨又震了一下。幅度比刚才那次小,但还是吞掉了一部分力道,转化成了那一丝微弱的力量,汇入丹田。
林玄策慢慢爬起来,低着头,没让赵旺看见自己的表情。
他心里已经把刚才的两次震动记了下来。脊椎骨里有东西,这个东西能吞噬伤害转化成修为。两次触发都是在他受到攻击的时候,而且是自动运转,不需要他主动去引导。
“给老子滚起来!”赵旺又踹了他一脚,“炼丹房的丹渣今天不搬完,你今晚别想吃饭!走!”
林玄策跟着赵旺走出杂役房。
外面天还没亮透。太虚宗建在一座大山腰上,杂役院在山脚最低洼的位置,常年见不到多少阳光。一排矮土房挤在一起,旁边的猪圈里传出几声哼哼,空气里混着猪粪和烂菜叶的味道。
往上走,是外门弟子的住处和修炼区。再往上,云雾遮着的地方,是内门。山顶是宗门大殿和长老院,从山脚往上看,只能看见一片云雾里隐约露出的琉璃瓦屋顶,像悬在天上。
从杂役院走到炼丹房要走一炷香的时间。赵旺在前面大步走,两个狗腿子跟在后面,林玄策走在最后。路上经过外门演武场的时候,一群外门弟子正在晨练。
演武场上灵气翻涌,拳脚带风。几十个穿着白色劲装的外门弟子两两对战,旁边有炼气后期的师兄在指点。拳头砸在护甲上的闷响、剑鞘碰撞的脆响、还有时不时的喝彩声,混在一起飘过来。
林玄策扫了一眼。
虽然这具身体没有修为,但他的元神还在。三千年的战斗经验和功法见识刻在灵魂深处,看这些炼气期弟子的对战就像看一群蚂蚁打架。哪个弟子出拳时灵气运行有滞涩,哪个弟子步法跟不上剑招,哪个弟子修炼的功法本身就是残缺版本—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,甚至能在心里自动推导出修正的方案。
比如那个穿着青色练功服的弟子,正在打一套拳法。这套拳法林玄策认识,叫破山拳,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入门拳法之一。但这个弟子打出来的版本缺了三式变化——不是他学艺不精,是太虚宗流传的版本本身就是残缺的。少了这三式变化,整套拳法的威力折损了三成不止。
他前世见过完整版的破山拳,三百年前在一个散修的洞府里,随手翻到的。
不过这些东西跟他现在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杂役。走在外门区的路上都得低着头,连外门弟子养的灵兽都不如。就算他能一眼看穿这些外门弟子的功法破绽,又有什么用?他连站上去跟人家对战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看什么看?一个废物杂役也想偷学外门师兄的功法?”赵旺回头瞪了他一眼,手里的鞭子又想招呼过来,但忍住了——演武场上有外门师兄在看着,他当着外门弟子的面打杂役虽然没人管,但万一碍了哪个师兄的眼,他一个杂役管事担不起。
林玄策收回目光,继续低头走路。
到了炼丹房后院,丹渣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炼丹剩下的废料,草木灰、炸炉的丹渣、烧废的灵炭渣、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,混在一起堆在院墙边上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这些废料不能堆在炼丹房旁边,必须搬到山后的废料坑去倒掉。
“天黑之前搬完,”赵旺指了指那座废料小山,又指了指墙边的竹筐,“一筐一筐搬到后山废料坑,少搬一筐,晚上少一顿饭。搬完才能回去。”
林玄策没吭声,走过去弯腰拎起一个竹筐。
竹筐很沉,空筐就有十几斤重,装满了得有五六十斤。他把竹筐扛到肩上,往山后走。走的时候,意识再次沉入体内,去仔细探查脊椎骨的情况。
意识下沉,穿过经脉和血肉,触碰到脊椎骨的那一刻——
轰。
一股庞大的信息从骨头里炸开,直接涌进了他的元神。
那些信息是用上古符文刻在骨头里的,极其古老,笔画的走向和组合方式连他三千年的见识也只能辨认出七八成。但即便只认出七八成,也足以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万劫不灭体。
失传了上万年的禁忌功法。
传说这门功法不是现在这个纪元的产物,而是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。上一个纪元覆灭之后,天道重铸,所有属于旧时代的功法都被抹除了。唯独这一门,不知道以什么方式残存了下来,刻在某些特殊体质的人骨头里,代代相传却从未被激活。
林玄策前世花了三百年时间寻找这门功法的下落。他翻遍了各大宗门的藏经阁,搜刮了无数上古遗迹,甚至强闯过轮回殿的禁地,最后连残篇都没找到。
没想到重生之后,这功法就刻在他的骨头里。
他一边走一边消化经文的内容。越看越心惊。
这门功法的修炼方式完全颠覆了修仙界的常规。正常修炼靠吸收天地灵气,引气入体、打通经脉、存灵气于丹田,按部就班地往上突破。但万劫不灭体走的是另一条路——它靠吞噬伤害来转化修为。
挨打。
挨越狠的打,修为涨得越快。濒死状态下修炼速度能翻十倍。
而且不止是挨打。杀人也能涨修为。击杀敌人之后,功法会自动吞噬对方的修为和灵根碎片,化为己用。甚至对方的功法和战斗经验都会被强行解析、吸收。
这修炼路子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。太邪了,邪得不像正道功法,也不像魔道功法,而是完全独立于现有修炼体系之外的一种东西。
经文里还提到了一件事——万劫不灭体每突破一个大境界,就会从功法中解锁一门上古禁术。一共九道封印,对应九门禁术。这些禁术每一门都是被天道封印的存在,一旦动用就会引动天地异象。
第一道封印,对应的是炼气突破筑基。
解锁的是一门叫“破妄之眼”的禁术。经文里对这门禁术的描述只有八个字:看破虚妄,直视本源。
林玄策心里翻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,继续往下看经文的后半段。后半段写的是代价。
全力运转万劫不灭体,会消耗寿元。修为越高,消耗越快。
林玄策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现在炼气都没入,寿元跟凡人差不多,撑死了还有六七十年。这点寿元放在整个修炼生涯里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如果每次运转万劫不灭体都会消耗寿元,那他必须在寿元耗尽之前找到解决办法,要么突破到可以延长寿元的境界,要么找到能补充寿元的天材地宝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。眼下,这门功法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先把修为提上去,保住命,才有资格谈以后。
他把竹筐里的丹渣倒进废料坑,直起腰来擦了把汗。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,扛一筐丹渣走了不到一百步就喘得厉害,两条腿直打颤。他正扶着竹筐喘气,迎面撞上了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外门白色劲装的弟子。走在前面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年纪,长脸细眼,下巴上有一颗黑痣,手里拎着一把剑鞘精致的灵剑。身后的跟班亦步亦趋地跟着,手上没拿东西,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的腰牌。
林玄策的记忆认出了这个人。
顾寒江。
那个一掌打死原身的顾寒江。
“嗯?”顾寒江也看见了他,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,“林玄策?”
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杂役,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。”
顾寒江走过来,围着他转了一圈,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。身后的跟班也跟着笑,笑得不怀好意。
“顾师兄那一掌好像没打透啊?”跟班说。
“好像是。”顾寒江停在他面前,用剑鞘的尾端戳了戳林玄策的胸口,“你是命硬呢?还是我那天没用全力?”
林玄策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,看着顾寒江的脚。
炼气七层。功法运转有四处滞涩。最大的滞涩在右肩到手腕这条经脉上——说明他的剑招起手式很僵,变招慢。站姿重心偏右,右腿微弯,是习惯性姿势——说明他的剑法以撩和挑为主,擅长从下往上的攻击路线。
这种剑法,下盘是弱点。
林玄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四种破法。但每一种都需要至少炼气三层的修为才能施展。他现在这具身体,一样都用不出来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顾寒江皱起了眉头。
他不喜欢林玄策现在的样子。以前这小子见了他恨不得跪下来磕头,求饶的时候鼻涕眼泪糊一脸,哭得跟杀猪似的。今天居然一声不吭地低着头,连个正眼都不敢给他——不对,不是不敢,是根本就没打算看他。
这让他很不舒服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顾寒江抬脚踹在林玄策胸口。
这一脚带着灵气,跟赵旺那种凡人级别的拳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灵气的冲击力撞在胸口,像被一根木桩从正面撞击。林玄策整个人被踹飞出去,后背撞在一棵老松树上,树干剧烈摇晃,松针簌簌地往下落。
疼。胸口疼得像要裂开一样。
但是——
脊椎骨里传出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的震动!
顾寒江那一脚踹过来,灵气从胸口灌入,本该震裂他的经脉和内脏。但那股灵气在入体的瞬间就被脊椎骨散发出的震动捕捉到了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,强行撕扯、碾碎、吞噬。
伤害被吞掉了大半!灵气被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,汇入他空荡荡的丹田!
而那些残留的伤害,也在脊椎骨的震动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——胸口被踹的地方依然很疼,但经脉没断,内脏没裂,只是皮肉受损。
林玄策靠在树干上,感受着丹田里那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气。
前世三千年,他见过无数天材地宝、顶级功法,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功法能让他产生此刻这种感觉。
他被踹了一脚,修为涨了。
虽然涨的幅度很小很小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确实涨了。丹田里有了灵气的波动,哪怕只有一丝,也意味着这具身体已经开始踏上修炼之路了。
而这一切,只是因为挨了顾寒江一脚。
“哟,还能喘气呢?”顾寒江走过来,看着靠在树干上低着头的林玄策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,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以前你可是求饶求得很起劲的。来,求一个,求得好听了师兄今天就放过你。”
他的跟班在后面笑出了声。
林玄策靠着树干,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了顾寒江一眼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就这点力气?”
顾寒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跟班的笑声也戛然而止。
周围安静了一瞬间。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说什么?”顾寒江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林玄策从树干上直起身子,拍了拍胸口被踹出来的脚印,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顾寒江的眼睛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说,你就这点力气?那天打死我的那一掌呢?再来一下试试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顾寒江的耳朵里。
一个杂役。一个连灵根都是废品的杂役。一个三天前被他一掌打到半死的废物。今天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顾寒江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,原本戏谑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怒意。
“你今天是真被打傻了。”顾寒江把剑交到左手,右手抬起来,掌心里灵光乍现,“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不过这回我不会只用五分力了。”
他抬手,一掌拍向林玄策的胸口。
这一掌跟三天前打死原身的那一掌一模一样,但灵气更强、速度更快、力道更狠。掌风裹着灵气的嗡鸣声扑面而来,周围的松针被掌风卷起,在空中打着旋。炼气七层的全力一掌,足以打碎石板。
林玄策没躲。
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。
顾寒江的瞳孔微微一缩,但掌势已经收不住了。裹着灵气的右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林玄策的胸口。
这一掌的力道是赵旺那一巴掌的几十倍不止。灵气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胸口,顺着经脉狂暴地往里灌。林玄策整个人被拍得双脚离地,朝后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但是——
他的脊椎骨炸了。
不对,不是炸了。是那股震动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激活了。像一座死寂了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,炙热的能量从脊椎骨里涌出来,沿着经脉疯狂扩散。顾寒江的掌力在入体的瞬间就被这股能量包裹住,撕扯、碾碎、吞噬。那股灵气连一丝残留都没有,全部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,汇入丹田。
与此同时,一股更庞大的能量从脊椎骨里涌出来,裹挟着那些被转化的灵气,冲进了他堵塞了不知多少年的经脉。
像洪水冲进了干涸的河床。
经脉里的淤塞物被这股能量蛮横地冲刷开,一条又一条经脉被打通。能量沿着经脉运行,每经过一处穴位,就有一股刺痛和酥麻交替的诡异感觉涌上来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额头上的青筋凸出来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但他在笑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这具身体的丹田里,灵气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。从一丝变成一缕,从一缕变成一团。丹田像一个被注入了水的干涸池塘,水位正在飞速上涨。
炼气一层。
境界的门槛就在那里。他感觉到了。
顾寒江的那一掌还在持续输出灵气,他大概是想把林玄策的经脉全部震碎。但这些灵气全都被万劫不灭体吞掉了。
还不够。离突破还差最后一点。
“你没吃饭吗!”
林玄策从地上爬了起来,嘴角挂着血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看着顾寒江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亢奋。
顾寒江后退了半步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后退。眼前这个人,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气波动,衣衫褴褛,满脸是血,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去。但他的本能告诉他,有什么不对劲。非常不对劲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打了吗?”林玄策往前走了一步,歪了歪头,“那就轮到我了。”
他动了。
没有灵气,没有功法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。就是最简单的——往前踏一步,出拳。
这一拳平平无奇,速度不快,力道也不大。但出拳的角度——顾寒江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。往左躲会被打中右肋,往右躲会被追上后心,往后退也不行,后退的速度没有这一拳快。
怎么会这样?
这一拳的落点是他的丹田。
不是巧合。
顾寒江瞳孔骤缩,本能地爆发出所有灵气,一掌迎上去。拳头和手掌撞在一起,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,周围的尘土被卷起来,松针漫天飞舞。
林玄策退了三步,顾寒江退了半步。
但就在这一拳一掌对撞的瞬间,林玄策感觉到了。丹田里的灵气终于跨过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槛。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在识海中响起,像什么东西破碎了,又像什么东西新生了。
炼气一层。
他突破了。
在跟顾寒江对轰一掌的瞬间,突破了。
顾寒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,又看看林玄策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突破了?”
林玄策没有回答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感受着丹田里流淌的灵气,还有后脊椎骨里那个正在缓缓收敛震动的东西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顾寒江。
那双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不是嘲讽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让顾寒江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像在看一块踏脚石。
“多谢。”林玄策说。
顾寒江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林玄策拍了拍身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,“明天我还来找你。”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偏过头,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瘦削的侧脸上。
“对了,你那套破山拳,第三式到第六式之间少了一个变招。回去问问你师父,是不是传你的时候漏了一页。”
顾寒江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替。
他看着林玄策的背影消失在松林间的小路上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身后那个跟班更是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很久,顾寒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破山拳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松林里的风声,忽然变得冷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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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策回到杂役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坐在床板上,没有点灯,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。丹田里的灵气平稳地运转着,脊椎骨的震动已经彻底平息下来,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里蛰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,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。
万劫不灭体。
这门功法比他想象的更加霸道。仅仅是激活了最低限度的一层,就能把一个炼气七层的全力一掌吞掉大半,还能反哺他的修为,帮他突破境界。
代价当然也存在。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几次被动运转,隐约损耗了他一部分的生命力。虽然损耗得很少,少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确实存在。日积月累,这笔账迟早要还。
不过,那是以后的事。
今天他赚了。挨了两巴掌、一鞭子、一脚、一掌,换来了炼气一层的修为。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。
而且他还试出了一件事。
万劫不灭体吞噬的伤害有上限。赵旺的鞭子只能吞掉一小部分,顾寒江的掌力却能吞掉大半。攻击越强,吞噬的转化率越高。也就是说,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喂他。赵旺那种级别的杂役管事,打他已经没什么用了。
明天,他真的得去找顾寒江。
林玄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闭上眼,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。
杂役房外,晚风裹着山雾从山脚往上爬,外门演武场上的弟子早已散尽,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夜色中摇晃。
整座太虚宗都没人知道,山脚下那间最破的杂役房里,有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人,刚刚踏出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