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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,嘉铭的奶粉呢?"刘嘉树背着崭新的初一书包站在厨房门口,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天大扫除蹭的灰。他比去年蹿高了小半头,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动,带了点少年人的变声期沙哑。
田清岚从橱柜最上层摸出铁皮奶粉罐,舀了两勺倒进搪瓷碗里,用刚晾好的温水冲开:"在桌上呢,你先看着弟弟,我去叫嘉木。"
里屋传来嘉铭含混的哭闹声,刘嘉树放下书包走过去,两岁的小家伙正扒着炕沿往外蹭,圆脸蛋上还挂着泪珠。他把温热的奶粉碗递到弟弟手里,看着那小胖手捧着碗,小口小口嘬着,奶渍沾得下巴亮晶晶的。
"慢点儿喝,没人抢。"刘嘉树说着,顺手帮弟弟理了理歪掉的小褂子。这动作他做了快两年,从嘉铭刚会坐起,他就常帮着喂饭、递玩具,倒比同龄孩子多了份沉稳。
田清岚牵着嘉木从东屋出来,四岁的小儿子揉着眼睛,蓝布托儿所围裙上绣的小老虎被洗得发浅。"哥。"他含糊地叫了声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灶台边的白面馒头。
"先洗手。"田清岚把他拉到水盆边,"今天托儿所要做手工,别忘了带剪刀。"她一边说,一边往刘嘉树的书包里塞煮鸡蛋,"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吧?饿了就先垫垫。"
煤炉上的铁锅"滋啦"响起来,她把切好的萝卜丝倒进去,铁铲翻炒的声音里,混着嘉铭咿咿呀呀的念叨。刘嘉树喝着粥,看母亲在灶台和桌子间转来转去,鬓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有些湿润。
"爸今天去镇上开会?"他问。
"嗯,中午不回来。"田清岚往嘉木碗里夹了块咸菜,"你们弟兄三个,一个比一个能吃,这月的口粮得省着点用。"她说着,眼神落在嘉铭手里快喝完的奶粉碗上——那罐奶粉是托人从县城捎的,比粗粮贵了好几倍。
刘嘉树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剥了壳,塞给了伸着小手的嘉木。嘉铭喝完奶,光着脚在地上追着哥哥的书包跑,奶渍蹭到了裤腿上,田清岚笑着骂了句"小捣蛋",转身去拿抹布。
托儿所的铃声在巷口响起时,田清岚正把嘉木的小书包背上。刘嘉树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,等着跟弟弟一起出门。嘉铭扒着门框哭,小胳膊伸得老长,田清岚弯腰抱起他,在他额头亲了口:"等哥和二哥回来,给你带糖吃。"
刘嘉树回头看了眼,母亲抱着弟弟站在门里,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娘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嘉木已经蹦蹦跳跳跑远了,他快步追上去,兄弟俩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来,像一串轻快的鼓点。
厨房里,田清岚把嘉铭放在小推车里,给他摇着拨浪鼓。煤炉上的粥还温着,她拿起没织完的毛衣针,线团在膝头滚了滚。窗外的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下来,啄着地上的米粒。她想着晚上要给嘉树做他爱吃的鸡蛋羹,给嘉木蒸个南瓜饼,又得去供销社看看奶粉有没有货。
下午五点的阳光把巷子染成了暖黄色,刘嘉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,自行车铃铛在人群里叮铃作响。秋风吹得道旁的白杨树哗哗响,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车把上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——那是去年田清岚用刘建林的旧褂子改的,袖口接了块同色的布,不细看倒瞧不出来。
骑到巷口时,正撞见托儿所的王老师牵着嘉木往家走。四岁的小子低着头,书包带子歪在一边,右手手背红通通的,像是刚哭过。刘嘉树捏了捏车闸,车轮在青石板上划出半道弧线。
“哥!”嘉木的声音带着哭腔,看见他像是找到了救星,挣脱王老师的手就往这边跑,结果被自己的鞋带绊倒,膝盖磕在地上。
“慢点!”刘嘉树赶紧跳下车,蹲下去扶他。王老师跟过来说:“嘉树,你家嘉木今天在院里跟人抢绘本,把小胖儿推到了花坛里,人家孩子胳膊擦破了皮。”
嘉木梗着脖子喊:“是他先撕我画的画!”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,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。
刘嘉树皱了皱眉,没先批评他,只是帮他把歪掉的书包带系好:“先回家,妈该等急了。”他回头对王老师道了谢,推着自行车,让嘉木牵着自己的衣角,慢慢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