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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是我熬到凌晨三点帮他一行行核。
他的第一个大客户合同，是我陪他在酒店门口等了六个小时，客户终于出来，我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塞到他手里，他才没有紧张得说不出话。
公司刚注册时，财务、采购、客服，我什么都干过。
现在，他说我适合管杂事。
我笑了一下：“贺川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？”
他不耐烦了。
“沈枝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我一回来你就阴阳怪气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那一刻我发现，争吵已经没有意义。
一个人不觉得自己亏欠你，你把伤口撕给他看，他也只会嫌血弄脏了地板。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店里上班。
奶茶店开在写字楼下，早高峰人很多。
我站在吧台后，手速快到几乎看不清。
“三杯茉莉奶绿，少糖去冰。”
“一杯生椰拿铁，加厚乳。”
“外卖单出了，枝姐！”
我应了一声，转身贴标签。
忙到上午十点，阿禾来了。
她是我闺蜜，短发，脾气比辣椒还冲。
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：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贺川又作妖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把手机递给她。
昨晚回家后，我坐在客厅，把门外听见的那句话录了下来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按录音。
可能是那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根线断了。
阿禾听完，脸都黑了。
“他还是人吗？”
店里还有客人，我低声说：“小点声。”
“我小不了！”阿禾压着火，“沈枝，你替他还债的时候，他怎么不说你图他？你跑外卖跑到发烧三十九度，他怎么不说你图他？现在公司刚有点起色，他倒嫌你不体面了？”
我低头擦杯子。
擦着擦着，眼眶酸得厉害。
阿禾伸手按住我的手：“别擦了，杯子都快让你擦穿了。”
我说：“阿禾，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蠢。”
“不是你蠢，是他坏。”
她盯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沈枝，别再陪别人摘桃子了。树是你浇大的，他现在想连树根都拔走，你不能让。”
那句话像一根针，扎醒了我。
下班后，我没有回家。
我去了银行，打印了这三年的流水。
柜员把厚厚一沓纸递给我时，我手都有些发抖。
一笔一笔，全是我转给贺川的钱。
五万，八万，两万三，六千五。
有些备注写着“还款”，有些写着“周转”，还有些我当时怕他难堪，只写了“生活”。
我又回出租屋，翻出那个旧记账本。
本子封皮已经磨白了。
第一页是三年前我写下的字：
“欠款总计：428600。”
下面是还款计划。
每个月还多少，我工资留多少，房租水电多少，吃饭多少。
那时我把日子算得很紧。
紧到一杯奶茶都舍不得给自己买。
我一页页翻下去。
看到某年十二月，我写：
“今天还了12000，贺川说很快会好。”
看到第二年六月，我写：
“外卖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，别告诉他，怕他分心。”
看到去年三月，我写：
“债终于只剩下最后一笔了。等还完，我们就可以存房子首付。”
我看着看着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砸在纸上。
我不是图当老板娘。
我只是把自己的命，也一寸寸搭进去了。
可他忘了。
没关系。
我会帮他记起来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贺川偶尔回来晚，我不问。
他对着镜子换新西装，我不夸。
他接唐薇电话时刻意走到阳台，我也不看。
只是每晚等他睡着，我会打开电脑，把所有转账记录、借条照片、聊天记录、共同还款凭证整理成文件。
分门别类。
日期，金额，用途，对应凭证。
做奶茶店店长这些年，我最会盘账。
少一颗珍珠都能查出来，更别说几十万。
贺川察觉到我不对劲，是在一个周末。
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忽然问：“沈枝，你最近怎么话这么少？”
我叠着衣服：“累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他叹气，“我不是说了吗，你要是累就辞职。别整天摆出一副我亏待你的样子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继续说：“公司现在不一样了，我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。你能不能也稍微提升一下自己？别每天就是奶茶、外卖、账本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嫌我丢人？”
他愣住，随即皱眉：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别太固执。唐薇她们做事很专业，眼界也开阔。你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