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凤星归:天命小九》,大神“迷之舞”将慕容星瑶青黛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慕容星瑶死在建安十七年的冬天。
慕容家满门被屠,她囚于冷宫三载,临终前最后的画面,是靖王楚宸翊跪在她的衣冠冢前,横剑自刎。鲜血溅上墓碑,染红了她的名字。
再睁眼,她回到十五岁——及笄礼前三日。
这一世,她要亲手撕碎那张名为“天命”的网。
可那个前世为她而死的男人,腕间系着她送的帕子,看她的眼神为何与前世不同?
“小九。这一世,换我先来找你。”
《凤星归:天命小九慕容星瑶青黛最新热门小说_免费小说全文阅读凤星归:天命小九(慕容星瑶青黛)》精彩片段
血色惊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,兰草香混着药味,缠缠绕绕地钻进帐幔深处。慕容星瑶躺在床上,眉头紧蹙,额角的冷汗浸透了鬓边的碎发,哪怕在沉睡中,指尖也死死攥着锦被,指节泛着青白。。。,双手徒劳地按在地上那人胸口的剑伤上。温热的液体从她指缝间涌出,怎么也止不住。“不要……求求你不要……”。怀中的人面容血色褪尽,眉宇间那道征战留下的浅疤被血污覆盖,只有左手腕上火焰形状的胎记,在血泊中红得刺目。。,他第一次将她从水中救起时,她指尖触到的就是这个胎记。那火焰的纹路像是有生命,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。,他执起她的手,声音低沉如远山钟鸣:“前世没能护好你,今生以命相酬。”那时她低头,看见的也是这个胎记。,他将她护在身后,声震四野:“小九是本王的命。”灯火映照下,他攥紧的左手腕上,火焰胎记红得像在燃烧。,他躺在她的坟前。。,孤零零地立在荒山上。坟头草已长了半人高,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——慕容星瑶。碑石粗糙,像是立碑的人刻字时手在发抖。,那柄跟随他征战半生的长剑横在颈间,剑刃深深没入皮肉。血从他的颈侧涌出,顺着墓碑淌下来,将她名字的每一道笔画都染成殷红。
他左手垂落在坟土上,腕间火焰胎记沾满了泥和血。
她想要按住他的伤口。她想要把那柄剑夺下来。她想要对他喊——不要,不值得,我不值得你这样做。
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的手指穿过他的身体,穿过墓碑,穿过满地血色,像是穿过一片虚无。
她只是一缕游魂。
一缕被困在自己坟前的游魂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。她俯下身,终于听清了那最后的几个字。
“小九。我来找你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她的长眠。
然后,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。
“不要——!”
慕容星瑶猛地睁开眼,剧烈的喘息让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。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纹的藕荷色帐幔。
清晨的天光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温温热热的。她愣愣地看着那道光线,看着光中浮动的微尘,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草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这个味道。
她有多久没有闻到过了?
前世被囚禁后,冷宫中只有霉味和血腥味。到后来,她连嗅觉都麻木了。只有夜深人静时,偶尔会梦见这个味道——大哥慕容清从南海特意为她寻来的沉水香,掺了兰草,说是能安神助眠。
她说大哥偏心,只给她一个人用。
大哥笑着揉她的头发:“慕容家百年才得你一个女儿,不偏你偏谁?”
那个笑容,她记了两辈子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
一张圆圆的脸凑到跟前,水绿色的襦裙衬得她眉眼娇俏。杏眼里满是关切,鼻尖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,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。
青黛。
是青黛。
前世为了护她,被人一刀刺穿心口的青黛。
她死的时候才十六岁,倒在刑场冰凉的石板上。血从她胸口涌出来,和灰尘混在一起。她最后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小姐,快走……”
慕容星瑶的眼眶猛地一热。
“小姐?”青黛被她看得慌了,伸手来探她的额头,“可是还不舒服?您都烧了三天了,可把奴婢吓坏了。再过三天就是您的及笄礼了,可不能再出事了。奴婢这就去请四公子——”
那只手伸到半空,被慕容星瑶一把握住。
温热的。活生生的。指腹上有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,硌在她的掌心里,粗糙而真实。
青黛愣住了:“小、小姐?”
慕容星瑶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。
不能哭。不能让她看出异样。
她用力将眼泪逼回去,缓缓松开手,垂下眼睫。再抬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,语气却出奇地平静,“只是…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青黛松了口气,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来,一边倒水一边絮叨:“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沉,夫人都遣人来问了两回了,说是及笄礼的衣裳做好了,让小姐得空去试。”
及笄礼的衣裳。
慕容星瑶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青黛。”她垂眸看着盏中微漾的水面,声音很轻,“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“回小姐,今日是三月十二。”青黛掰着指头算,“离小姐的及笄礼还有三日呢。”
三月十二。
及笄礼前三日。
慕容星瑶握紧茶盏,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
就是这个时间。
前世,她就是在及笄礼前三日开始发烧的。烧得昏昏沉沉,错过了府中许多异动。等到及笄礼那日,国师玄机当众说出“得凤星者得天下”的预言时,她还不明白那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句话是她的催命符。
而跪在她坟前自刎的那个人,至死都没能等到她的回答。
她放下茶盏,掀开锦被下了床。
“小姐?”青黛急忙去扶,“您身子还虚着,再躺会儿——”
“我没有不适。”慕容星瑶走到妆台前坐下,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少女不过十五岁年纪。面容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,眉眼尚未完全长开,却已能看出日后倾城的风华。眉心那一点天生的朱砂痣,殷红如血,衬得整张脸愈发白皙。
前世,她嫌这颗痣碍眼,总想用脂粉遮盖。
后来国师说这是“凤星印记”,她才知道,原来这颗痣不是瑕疵。
是祸根。
是所有悲剧的起点。
慕容星瑶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了触镜中那一点朱红。指尖冰凉,镜面冰凉。
可她还活着。她真的……回到了及笄礼前的第三日。回到了所有悲剧开始之前。
“对了,小姐,”青黛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方才靖王府派人来送了东西,说是给您及笄礼的贺礼,放在外间了。”
慕容星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靖王府?楚宸翊?
她转头看向外间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上,盒子系着一条玄色丝带,丝带上绣着一朵火焰纹——那是楚宸翊的标志。
他还是像前世一样,提前送来了及笄礼的贺礼。
前世,她嫌这份礼物太过厚重,又误以为他别有用心,当着下人的面把盒子扔在地上,还让他的人把东西拿回去。她永远忘不了,那个前来送礼的侍卫脸上的错愕和尴尬,也忘不了后来在刑场上想起这件事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。
慕容星瑶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外间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,却驱不散她眼底翻涌的情绪。她拿起那个紫檀木盒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,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。
她打开盒子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步摇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,凤凰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,在阳光下闪着灼目的光。
和前世,一模一样。
慕容星瑶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支步摇。前世,这支步摇被她扔在地上,翠羽碎了一地。那一刻的清脆响声,后来变成了她无数个夜里惊醒的梦魇。
她将步摇贴在掌心,凤凰的翅膀硌着手心,微微刺痛。这点痛,不及他前世为她受的万分之一。
“这支步摇真好看,”青黛在一旁感叹,“王爷对小姐真好。”
慕容星瑶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那支步摇。凤凰的红宝石抵着掌心,硌得生疼,却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楚宸翊。
前世为她自刎于坟前的楚宸翊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负他。
“青黛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我发烧的事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尤其是……靖王府的人。”
青黛眨了眨眼,显然不太明白,但她向来听小姐的话,只乖巧地点头:“是。可是小姐,您真的不用请四公子来看看吗?”
“不用。”慕容星瑶将步摇小心地收回盒中,目光从镜中移开,落在窗外初绽的桃花上,“我好得很。”
比前世任何一刻,都要好。
二
这一日,慕容星瑶以“身子不适”为由,整日没有出院门。
她安静地坐在窗下,像是在养病,实则耳朵一刻也没有闲着。青黛进进出出,带来府中各处零零碎碎的消息。
“厨房的王婆子今日又炖了莲子羹,说是给各院的主子们送去。奴婢瞧着,她送去大公子书房的那份,比别处多了好些料。大公子不爱吃甜的,她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门房的张叔说,今早有辆马车在后门停了许久,车上的人没下来,只递了个包袱进来。张叔问是给谁的,那人只说‘王婆子知道’。”
慕容星瑶一桩一桩听完,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王婆子。
前世她就觉得这个婆子殷勤得过分。她爱吃什么,王婆子总能提前备好;她缺什么,王婆子总能适时送来。那时她只当是府里的下人用心,从未深想。
直到后来被囚冷宫,才从三皇子口中得知——王婆子是他安插在慕容府的眼线,潜伏了整整三年。莲子羹是暗号,多加的料是密语,包袱里是慕容府的动向。
三皇子楚煜,早在她及笄之前,就已经把手伸进了慕容府。
而她前世浑然不觉,还在及笄礼上对他温润如玉的表象心生好感。觉得他谈吐风雅,觉得他待人谦和,觉得他看向自己时眼中有光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光不是爱慕。是猎人打量猎物的光。
慕容星瑶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。
“青黛,去办几件事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大哥书房的小厮阿福,平日里最是机灵,和各府的下人都说得上话。你让他去打听打听钦天监最近有没有异常动静,尤其是关于星象的。还有,三皇子楚煜最近在做什么,见了哪些人。”
青黛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慕容星瑶顿了顿,袖中的手微微收紧,“再留意一下靖王楚宸翊的动向。他在哪里,在做什么,什么时候回京。记住,要隐秘,不能让人察觉是我们在查。”
青黛睁大眼睛:“小姐,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朝堂上的事?还有靖王殿下……您从前不是最不爱提他吗?”
是啊,从前。
从前她总说楚宸翊冷得像块冰,整日板着脸,无趣得很。她喜欢的是楚煜那样温文尔雅、能说会道的翩翩君子。
可就是那个“温文尔雅”的君子,亲手将慕容家推入地狱。而那个“冷得像块冰”的靖王,却为了她闯天牢、劫法场,最后跪在她的坟前,用那柄剑结束了自己的性命。
“从前是从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慕容星瑶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去做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匆匆离去。慕容星瑶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桃花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楚煜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得逞。
三
夜深了。
慕容府渐渐安静下来。慕容星瑶躺在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青黛带来的消息印证了她的记忆。
钦天监那边,国师玄机前几日确实夜观星象,说看见了凤星踪迹。而国师昨晚悄悄去了一趟三皇子府,是从后门进的,天快亮才出来。
果然。什么凤星现世,不过是楚煜和国师联手做的局,目的就是借“天命”之名,名正言顺地娶她,从而得到慕容家的兵权支持。
还有一件事。
“靖王殿下三日前奉旨去了北境,说是边关有异动。可守城的士兵说,靖王带着三百亲兵连夜出城,那三百人出城后就分成了三路,一路往北,一路往西,还有一路……往南去了。”青黛说到这儿,压低了声音,“不过奴婢打听到一件怪事——靖王出城时穿着全副铠甲,遮住了大半张脸,有人嘀咕说那骑马的身形,似乎比靖王矮了些,肩膀也没那么宽。”
慕容星瑶心念电转。
往南?身形比靖王矮?
她努力回忆前世记忆。这个时间点,她只顾着为及笄礼和凤星之事烦恼,对朝堂上的动向知之甚少。但隐约记得,好像就在她及笄礼前后,江南出了桩大案,牵扯了好几个地方官……其中就包括楚煜的两个心腹。
如果离京的只是替身,那真正的楚宸翊,此刻在哪里?
难道……他在江南查案?
如果楚宸翊现在就在江南,那他一定已经掌握了楚煜贪墨的证据。可为什么前世这件事直到半年后才爆发?楚宸翊又为什么没有在那个时候扳倒楚煜?
除非……证据被人毁了。或者,楚宸翊出事了。
想到这里,慕容星瑶的心猛地一沉。前世楚宸翊确实是在她及笄后不久受的伤,据说是在北境遭遇伏击,重伤昏迷了三个月。可如果他根本不在北境,而是在江南……
她起身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信笺。
她要给楚宸翊写信。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,但暗阁在京城一定有据点。只要信能送到暗阁的人手里,就一定能传到他手中。
可是写什么?说“小心楚煜”?说“江南案有诈”?楚宸翊会信吗?在他眼里,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、被楚煜迷得晕头转向的慕容家九小姐。
笔尖悬在纸上,一滴墨缓缓晕开。
慕容星瑶看着那团墨迹,忽然想起前世最后,楚宸翊倒在血泊里,握着她的手说:“小九,好好活着。”
那时她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能用口型说:“对不起。”
楚宸翊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,嘴角有血溢出来,可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,却温柔得像盛满了星光。
“不怪你。”他说,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是我来晚了。不是你的错。
慕容星瑶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。她提笔,在信笺上写下七个字——
“江南有雨,伞在京师。”
这七个字,只有楚宸翊看得懂。前世江南案发时,他曾对她说过:“江南的雨来得急,得先备好伞。可有时候,伞在别人手里,你只能淋雨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现在她明白了。楚煜就是那把“伞”,而楚宸翊,一直在淋雨。
“青黛。”她将信折好,递给闻声赶来的小丫鬟,“明日一早,把这封信送到城西的云来客栈,交给掌柜。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给掌柜,对他说‘九姑娘问江南的雨停了没’。”
青黛接过信,满脸疑惑,却没有多问,只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慕容星瑶躺回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前世,楚宸翊曾对她说过,她及笄礼前两天的夜里,他曾夜探慕容府,想提醒她小心楚煜。可她当时睡得沉,根本没听见。后来楚宸翊被楚煜的人发现,在府外交手,受了轻伤。
算算时间,应该是明天晚上。
难道是提前了?
正想着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响动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猫走过屋顶,可慕容星瑶还是听见了。
她心下一紧,攥紧了锦被。
四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,落在她院中的桃树上。月光下,那人一身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是楚宸翊。
即使隔得这么远,即使蒙着脸,慕容星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前世最后,他就是这样一身黑衣,闯进天牢,身上有十三处伤口,血浸透了夜行衣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。
“谁在那里!”府中护卫的喝声突然响起。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,直扑桃树。
楚宸翊身形一闪,如鹰隼般掠起,却不是往外逃,而是朝着慕容星瑶的窗口而来。
慕容星瑶心跳骤停。
她甚至能看见月光下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凛冽,那是一种她从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——那是属于暗夜行者的锐利,是刀尖舔血的人才有的警惕。
她不该在窗前。
她该躺在床上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像前世那样。
可她的脚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她看着他朝她掠来,看着他落在窗外的桃枝上,看着他抬手——
“有刺客!保护小姐!”护卫的呼喊声越来越近。
楚宸翊已经掠到了窗前。他一只手抓住窗棂,身形轻盈得像一片叶子。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窗,她能看清他蒙面下露出的那双眼睛,深邃如寒潭,此刻正紧紧盯着她。
“等我。”
她听见他说。声音很轻,几乎被夜风吹散,但她听清了。
然后他松开手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慕容星瑶压低声音叫住他。
楚宸翊身形一顿。
慕容星瑶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,从窗缝塞出去——是她白天就准备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。前世他受了伤,这一世,她不能再看着他流血。
楚宸翊接住药瓶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。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东墙角有狗洞,假山后有出口。”慕容星瑶语速极快,“快走。”
楚宸翊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。但他没再多问,身形一纵,消失在夜色中。
护卫赶到时,院中已空无一人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护卫长紧张地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慕容星瑶关上窗,背靠着窗棂,心跳如擂鼓,“许是野猫,你们去别处看看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慕容星瑶滑坐在地上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刚才那一瞬间,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抱住他,告诉他自己回来了,告诉他这一世她会保护好他。
可她不能。楚宸翊生性多疑,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反常,他一定会起疑。她不能让他知道她重生的事,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子,取出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月光下,凤凰的红宝石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,像是也在看着她。
楚宸翊,这一世,换我护你。
慕容家,这一世,我来守。
所有欠了债的,这一世,一个都别想逃。
窗外,桃花静静开着。月亮渐渐西沉。
三月十二的夜正在过去。三月十三的黎明,即将到来。
而此刻,慕容府外的一条暗巷里,楚宸翊倚着墙壁,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瓶药。金疮药,止血散。都是军中上等的伤药,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会备的东西。
他想起方才隔窗对视的那一瞬。那双眼睛,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。从前那双眼睛里,对他只有疏离和冷淡,偶尔还有一丝不耐烦。可方才那双眼睛里,有心疼,有焦急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……愧疚?
还有那封信。
他傍晚就收到了暗阁转来的信。信上只有七个字——“江南有雨,伞在京师”。那字迹是他熟悉的,却又有些不同。从前的字迹娟秀却绵软,像她这个人;可这七个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,像是一个拿惯了刀剑的人写的。
江南有雨,伞在京师。
她怎么知道他在查江南的案子?她又怎么知道楚煜是那把“伞”?
楚宸翊握紧手中的药瓶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慕容府西跨院那扇紧闭的窗上。窗纸上映着一点微弱的光,像是有人还没有睡。
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久到他忘了从何时开始等,只记得一定要等。
“小九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夜风将这两个字吹散在黑暗里,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出事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“这一次”。他只知道,这三个字从心底涌上来时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笃定。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承诺,在血与火里淬炼过,刻进了骨头里。
夜风穿过长巷,卷起几瓣桃花,落在他的肩头。
他没有拂去。
五
翌日清晨,慕容星瑶起得很早。
她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,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昨夜没睡好。
青黛端了热水进来,见她已经起身,忙道:“小姐怎么不再睡会儿?您身子还没好全呢。”
“睡不着了。”慕容星瑶拿起梳子,慢慢梳理长发,“青黛,昨日让你送的信,可送出去了?”
“送出去了。”青黛一边伺候她洗漱,一边压低声音,“奴婢按小姐说的,去了城西的云来客栈,把信亲手交给了掌柜。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听了那句暗语,什么也没说,只点了点头,把信收下了。”
慕容星瑶点点头。暗阁的人办事向来稳妥,信应该已经送到楚宸翊手里了。
只是不知道他看到那七个字,会作何感想。
“小姐,”青黛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“昨夜……真的有刺客吗?”
慕容星瑶梳头的手顿了顿,抬眼从镜中看向青黛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奴婢今早听守夜的婆子说,昨夜府里的护卫确实追出去一段,但什么都没追到。不过……”青黛咬了咬唇,“在院墙外的巷子里,他们发现了几滴血。”
慕容星瑶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血?”
“是,像是从墙上滴下来的。护卫长说可能是野猫野狗打架留下的,让人清理了。”青黛说着,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,“小姐,您说会不会真的有贼人盯上咱们府了?要不……跟夫人说说,多派些人手守着?”
慕容星瑶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”
昨夜楚宸翊来,是为了提醒她。虽然她不知道他要提醒她什么,但他既然选择夜探慕容府,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当面说的地步。
只是她没想到,他来得这么早,走得也这么匆忙。
“青黛,”她放下梳子,转身看向小丫鬟,“今日你去一趟城西,找个人。”
“找人?找谁?”
“一个叫老李头的乞丐。”慕容星瑶从妆匣里取出一块碎银,塞到青黛手里,“他在城西的破庙附近乞讨,左脸上有块疤。你找到他,跟他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就说,九姑娘问他,三日前城南的米铺,可有什么异样。”
青黛听得一头雾水,但还是认真记下了:“城南的米铺……小姐,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别多问,去就是了。”慕容星瑶拍拍她的手,“记住,要小心,别让人盯上。”
前世,楚煜在城南有一处暗桩,表面上是家米铺,实则是他收集情报、传递消息的地方。三日前,也就是楚宸翊离京的那天,那家米铺突然歇业一天,掌柜和伙计都不知去向。
当时没人注意,后来江南案发,楚煜为了灭口,连夜将那米铺烧了,掌柜和伙计全都葬身火海。官府去查,只说是意外失火。
可慕容星瑶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那家米铺里,藏着楚煜贪墨盐税的证据。楚宸翊去江南查案,楚煜察觉不对,便让米铺的人将证据转移。只是他没想到,楚宸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那些证据最终还是落在了楚宸翊手里。
只是那时,楚宸翊已经……
慕容星瑶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。
这一世,她不会让楚宸翊孤军奋战。她要帮他,哪怕只是递一把刀,送一瓶药。
“小姐,那奴婢这就去。”青黛将碎银收好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慕容星瑶叫住她,从妆台上拿起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递过去,“把这个带上。”
青黛愣住了:“小姐,这……这是靖王殿下送您的及笄礼,太贵重了,奴婢不敢——”
“不是让你戴。”慕容星瑶打断她,“你拿着这支步摇,去城西的当铺,找掌柜的当掉。记住,只要现银,不要银票。当来的银子,一半给老李头,另一半……你留着,日后有用。”
青黛瞪大眼睛:“小姐,您要当掉这支步摇?这、这可是靖王殿下送的啊!要是让靖王殿下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不会知道。”慕容星瑶将步摇塞进青黛手里,声音平静无波,“而且,他送我这支步摇,本就不是为了让我戴的。”
前世,这支步摇是楚宸翊给她的信物。步摇顶端的凤凰眼睛里,藏着暗阁的联络暗号。只是那时的她不懂,随手就扔了,白白错过了他给她的生机。
这一世,她要这步摇,物尽其用。
“可是小姐,”青黛还是犹豫,“咱们府里不缺银子,您要是缺钱用,跟夫人说一声就是了,何必……”
“青黛。”慕容星瑶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有些事,不能让我娘知道。有些银子,也不能从府里出。你明白吗?”
青黛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决绝,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姐有些陌生。但这种陌生,并不让她害怕,反而让她心疼。
她的小姐,从前天真烂漫,眼里只有花草琴棋,从不过问府外的事。可自从三天前那场高烧后,小姐就像变了个人。眼神变得沉静,说话变得谨慎,连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青黛握紧手中的步摇,重重点头,“小姐放心,奴婢一定办好。”
“去吧。”慕容星瑶挥挥手,“早去早回,别让人起疑。”
青黛转身出了门。
慕容星瑶走到窗前,看着小丫鬟匆匆离去的背影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,已经迈出去了。
接下来,她要面对的,是三日后的及笄礼,是国师玄机当众说出的“凤星”预言,是三皇子楚煜温文尔雅的笑容,是父亲和哥哥们欣慰又担忧的眼神。
还有……楚宸翊。
她想起昨夜那双深邃的眼睛,想起他说“等我”时的语气,想起他接住药瓶时指尖的温度。
楚宸翊,这一世,我会等你。
等你回来,等我长大,等我们并肩站在那些人面前,告诉他们——
这一局,我们赢了。
窗外,桃花开得正好。阳光透过花枝洒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慕容星瑶抬手,轻轻碰了碰眉心的朱砂痣。
这颗痣,是祸根,也是契机。
既然天命说她是凤星,那她就做一回真正的凤。
浴火重生,凤鸣九天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慕容家的女儿,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是执棋人。
(第一章 血色惊梦 完)
三皇子楚煜与国师玄机勾结,欲借“凤星”预言达成什么目的?慕容府中是否还有更多眼线?
慕容星瑶梦中所见楚宸翊自刎于她坟前的场景,是前世的真实结局,还是某种预示?这一世她将如何改变这一切?